发布会结束后,周哲被沈聿怀安排的人护送着离开了。林晚晚站在讲台上,看着满场的记者和相机闪光灯,直到工作人员开始撤场,她才缓缓走下台阶。
沈聿怀等在后台门口,递过来一杯温水:“喝点水,你嗓子都哑了。”
林晚晚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从紧绷的状态中稍微松弛下来。她看向沈聿怀,声音有些低哑:“周老师给你的那封信……”
“在我这儿。”沈聿怀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个泛黄的信封,递给她,“这是你父亲写给周哲大师的最后一封信,按理说应该交给你。”
林晚晚的手指触碰到信封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信封比她想象的要厚一些,里面似乎不止一封信。
“周老师刚刚在车上说,这是他二十年来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沈聿怀低声说,“他说这里面除了信,还有一件你父亲托他保管的东西——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的时候,就交给你。”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拆开信封。
首先映入眼帘的,果然是父亲熟悉的笔迹。那封信只有短短一页纸,日期是父亲去世前两周。
“阿哲兄:
近日调查有所进展,已发现振业与海外黑石基金存在可疑资金往来。具体证据仍在核实中,但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当年陷害你的案子,很可能只是他们更大阴谋的一部分。
我已将部分资料备份,藏于安全之处。若我遭遇不测,请务必联系陈伯远律师(联系方式附后),他将知道如何处理后续事宜。
另有一事相托:小女晚晚自幼聪慧,对设计有天赋,亦有热忱。我担心若我真有不测,振业会对她们母女不利。届时若有可能,请代我照看一二。她是个好孩子,值得更好的未来。
此致
致远,于深夜”
林晚晚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父亲在信里没有说“可能出事”,是直接用了“若我遭遇不测”。他早已预感到危险了。
“信封里还有别的。”沈聿怀轻声提醒。
林晚晚这才注意到,信封底部还有一本薄薄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抽出来——那是一本手掌大小的日记本,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枚烫金的、简单的太阳纹样。
翻开第一页,父亲的字迹再次出现:
“2003年9月12日,晴。
晚晚今天第一次拿起画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她说,这是爸爸。我问她为什么是太阳,她说因为爸爸总是很温暖。
孩子的话最纯真。她不知道,爸爸心里其实有很多阴影。
但我不会让她知道。在她眼里,爸爸永远是太阳。”
林晚晚的呼吸一滞。
她继续往下翻。日记的频率并不固定,有时隔几天,有时隔几个月。父亲记录的多是她的成长点滴——她第一次设计出像样的草图,她考上设计学院,她在比赛中获奖……
而在这些温暖的记录之间,穿插着一些沉重的内容:
“2008年3月5日,阴。
公司财务报告有问题。振业解释说是系统漏洞,但漏洞不会连续三年出现同样的‘错误’。
我让财务部重新核算,他反应激烈。不对劲。”
“2009年7月18日,雨。
发现振业在私自转移公司资产到海外空壳公司。质问他,他辩称是为了合理避税。
避税需要伪造合同吗?
晚晚今天说她设计的‘晨曦’系列拿了校内一等奖。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没忍心告诉她公司里正在发生的事。
她还太小,不该承受这些。”
“2010年11月3日,多云。
终于查到黑石基金。这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公司,三年前开始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间接持有林氏珠宝15%的股份。
振业是中间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晚晚一页页翻看,手指越来越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