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宿舍区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走廊尽头的应急灯还在安静地亮着，像是某种无声的警戒。

天野结衣推开琪可露的房门时，里面是空的。

被子没有动过，衣柜也整齐得过分。

她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眉头轻轻皱起。

她对人的情绪一向很敏感，或许是因为父母离异得早，她很小就学会了去捕捉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

比如沉默背后的情绪，比如过于平静下的异常。

而琪可露最近的状态，很明显不对。

结衣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关门。

不在房间……那就只能是在那里了。

训练室内。

沉重的斧刃再次砸落。

轰——！

机械靶被直接劈飞出去。

系统甚至还未来得及重新生成目标，四之宫琪可露便已经抬起武器准备进行下一轮训练。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琪可露。”

她动作一顿。

转过头。

果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天野结衣。

“你果然在这里。”

琪可露收回视线。

“找我有事？”

“来找你回去睡觉。”

“不去。”

回答得干脆利落。

结衣看了一眼训练记录。

训练时间已经远远超过正常标准。

“你今天练太久了。”

“我没事。”

“你的手在抖。”

“那是训练后的正常现象。”

结衣沉默了两秒。

“从讨伐10号结束后，你就一直这样。”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琪可露握着斧柄的手微微收紧。

“所以呢？”

“我很担心你。”

结衣说得很直接。

没有试探。

也没有委婉。

就是单纯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压垮什么的最后一根稻草。

琪可露突然笑了一声。

“担心我……”

“嗯。”

“你当然有空担心我了！”

结衣愣了一下。

“什么？”

“因为你有在进步。”

声音骤然提高。

连琪可露自己都没意识到。

“因为你一直在进步啊！”

训练室彻底安静下来。

结衣怔住了。

而琪可露咬着牙。

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可我呢？”

“你的策应能力和战场思维比我更成熟！”

“保科副队长的速度比我更快！”

“亚白队长的攻击比我更强！”

“第一部队那些正式队员随便一个都拥有丰富得可怕的战斗经验！”

“我拼命训练。”

“拼命追赶。”

“可为什么总觉得距离越来越远？”

她低下头。

手中的训练斧被握得发出轻微声响。

训练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结衣静静看着她。

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

她才认真开口。

“你很强。”

琪可露愣住。

“什么？”

结衣像是在陈述什么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你的近战天赋是我见过的最强之一。”

“挥动专用武器的时候也很厉害。”

“总是冲在战场最前面。”

“会努力保护每一个人。”

“反应速度很快，身体素质也很好。”

“如果让我像你一样冲到最前面，用斧头和怪兽近身战斗，我做不到。”

琪可露下意识反驳。

“那是因为你擅长的是别的东西。”

“嗯。”

结衣看向她。

“所以我们本来就不一样。”

训练室重新安静下来。

琪可露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沉默许久后。

她忽然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声音有些发哑。

“抱歉。”

“刚刚冲你发脾气了。”

“明明知道这和你没关系。”

“明明知道你只是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