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解释,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雷音恼火地叫喊,声音之大,令她自己都吃了一惊。洛兰错愕地望着她,甚至忘了把嘴闭上。那蠢兮兮的表情给了雷音勇气。
“你以为你是世界上唯一会担心的人?”她上前一步,“你从……从看到妃天镜那晚开始就不对劲……不对,你一直就不对劲,但是看到妃天镜之后更加严重了,总是一个人消失,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好吧,你有什么亏心事都无所谓,但万一……万一棠罹罹最想找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怎么办?万一又来个什么虫族大将怎么办?你上次险些死了,这回真的死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帮你收尸,你还没教我藏尸袋怎么用呢!”
雷音挥着拳头,激动地在船舱内走来走去。洛兰的视线随着她而来回移动,神情仍然错愕,却在她叫出最后那句话时下意识纠正:“调香师从不用藏尸袋。”
“……什么?”
“因为没有尸体。”他飞快地说,“死亡的调香师□□会消失,灵魂则变作‘灵魂遗迹’,被拿去做容器,或者供奉在白塔的某个位置。”
“那还真是好多了!原来我住在一座巨大的藏尸袋里,口袋里还装着某个人的尸块!谢谢你告诉我。”
洛兰咕哝:“就当是报答你想着替我收尸吧。”
“我说的是‘不想’。”雷音气得一步逼近他,“你是我的……我的……姑且算是老师,我很担心你。再说,妃天镜是我的对手,棠罹是我的朋友,我也是个调香师,凑巧还很能打。不管你愿不愿意,总之我就待在这条船上了,就这么说定了!”
“……学徒。”
“什么?”
“你还没有取得称号,严格来说不是‘调香师’,是学徒。”洛兰再次纠正。
雷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两人在寂静中对峙。几秒后,洛兰移开了视线,“……好吧。”
“又怎么了!”
“像你这样不上道的学徒,多在危险的工作里历练一下大概不是坏事。现在这艘船恰好就很危险。”
船舱里非常安静,花茶的香气几乎闻不到了。
忽然,雷音反应了过来。霎时间,怒气和难过一扫而空。她“蹭”地跳起来,眼睛里都放出了光。“真的吗?”她高兴又忐忑地问,“我可以留下了?能和你一起行动了?你允许了?”
“前提是!”洛兰立刻回头瞪她,“你绝对、不准——一秒都不准——离开我的视线。你根本不知道这条船上有什么。”
“我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你可以慢慢告诉我。”雷音兴奋得不知怎么是好,搓着手在狭小的空间里团团转,忽然一拍手,“对了,我来重新泡茶!你那杯不能喝了。”她蹦跳向桌子。洛兰一愣,赶紧转身跟过去,“住手,放过我的茶。”
“不就是把茶袋放进茶杯,再把热水倒进去吗?没问题,小菜一碟~”雷音兴致高昂地端起热水壶。
“快放下,那壶水已经……”
“放心,放心。”雷音连声安慰,轻快地将水注入茶杯,第一秒就感到哪里不对劲。
洛兰恨恨望着那包漂在冷水里的茶,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凉了。”
“……对不起……”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拯救了雷音。她抢在洛兰前面打开门。雪吹空走进来,带来一股裹挟沁人木香的微风。
“好消息,弗洛吉的气味还在船上。”他的耳坠微微闪光,表情也是,“我已经传讯给它了,它应该会避人耳目地来和我们汇合……你们吵架了吗?”他话锋一转,目光直射两人。洛兰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雷音则尴尬地低头搔脑袋。
不等他们回答,雪吹空闭上眼睛,鼻翼微微翕动,“……嗯,但总算是和好了。”他转向雷音,眼睑掀起,透明的蓝眼睛里泛起微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你一起行动了。”
他看上去真的很开心。
“欢迎加入先攻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