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高一的时候，那天下雪了，下得很大很大，放学的时候我翻墙准备去网吧，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里面有人收保护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余光瞥了一眼就看到一个人被他们摁在雪地里打，血在雪上太扎眼了，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上去就把那些人打了一顿，到后来那些人就跑了。”

许清夏想着当时的场景心中还是有些酸楚。

“所以…被打的那个人是董渊？”顾淮轻声问了一句。

“嗯。”许清夏说着就点了点头。

“当时我本来准备走的，但他坐起来抓住我的袖子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我大哥，他当时鼻子还流着血，一个眼睛也肿了，嘴角也破了。”

“后来呢？”

“后来我没走，带他去包扎的时候他全程盯着我，酒精倒伤口上也没说一句疼，再后来他就每天下课来找我给我送吃的非要让我认他做小弟。”

“然后你就同意了？”顾淮听得聚精会神。

“我没想做什么大哥，所以我和董渊就成了朋友，他也是我第一个真真正正的朋友，可他还是很喜欢喊我大哥。”

许清夏唇间浮起了一丝笑意。

“这样啊。”顾淮一脸的赞赏。

突然间，宿舍陷入了黑暗，二人均是一愣。

“睡吧。”许清夏说了一句就躺下了。

“晚安。”顾淮借着月光看着对面已经躺下的人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许清夏竟然也回了一句。

……

深夜，顾淮本已经熟睡，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后余光就察觉到对面的许清夏有了些动静。

当他看过去时，就看到许清夏坐在床上，头埋在膝盖里，月光下少年的肩膀轻微地抖动。

看到这一幕顾淮彻底清醒了，可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起来下床去看看许清夏此时的情况。

许清夏就坐在自己床上紧紧抓着胳膊好像在抗拒着什么。

顾淮观察了几秒，也就没再犹豫掀起被子下床三两步走到许清夏床前，许清夏像是没有察觉到顾淮的到来，头仍然埋在膝盖里。

顾淮急的都快原地转个圈了，到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直接轻轻坐在许清夏身旁，抬起的手在空中停了许久像是在做思想斗争，到最后才落下手轻轻摸了摸许清夏的头。

在二人的温度相撞的那一刻，许清夏整个人一顿，随后就猛地抬起头警觉地看向身旁的人，顾淮的手却也没有停而是轻轻安抚着受惊的少年。

二人谁都没说话，谁都没有退开，都保持现在的姿势和状态。

顾淮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许清夏，而许清夏却不是第一次在深夜里这样，不过却是第一次有人安慰他。

两个少年仅凭透过窗帘的灯光对视，灯光并不怎么亮，可他们能看清对方的脸庞，能看清对方的眼眸。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人的目光都没有从彼此的脸上挪开。

直到不知道谁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许清夏率先回过神躲开了顾淮放在自己头上的手。

“你睡吧。”许清夏的声音有些不一样。

“你…”

“我没事。”

“真的吗？”顾淮的声音一改往日的冷漠。

“嗯。”

顾淮只好回到自己床上乖乖躺下，可视线一直在许清夏的身上。

“我…可能要开台灯睡。”许清夏知道顾淮没有睡。

“嗯。”

原本顾淮还疑惑为什么许清夏的台灯会放在床头的不远处，现在这个疑惑解开了，可这个结果好像不是他想要的。

“咔哒！”

听到台灯被打开的声音，顾淮又向许清夏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许清夏正盯着台灯发呆，台灯的光亮洒在他的脸庞，这时顾淮却看不到了面前人眉宇间的戾气。

许清夏手腕内侧的创口贴已经换了一个，可在台灯的光辉下那个创口贴更加显眼，顾淮默默看着面前的人，二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淮才睡了过去，可在他意识消失前许清夏还在盯着台灯发呆，他记忆里的最后一幕就是许清夏带有些悲怆的侧脸。

……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铃打响，顾淮睁开眼睛时许清夏已经离开了。

来到教室许清夏已经在桌子上趴着了，顾淮走过去轻轻拉开凳子坐到了许清夏身旁，许清夏自然也察觉到了顾淮的到来，可二人都没有开口也都没有提及昨天晚上的事情。

早读开始，许清夏拿起英语书一个词也读不出来。

“这个怎么读？”许清夏看了一眼在讲台上的老师随后就悄悄摸摸地向顾淮靠近了一些。

顾淮看了一眼直接读了出来，许清夏第一次这么清楚地听顾淮读英语，发音很标准，因为顾淮的音色本就很好，许清夏觉得顾淮更应该去读英语听力。

许清夏点了点头就开始自己读，可到第二个就又卡壳了。

“这个呢？”许清夏又向顾淮靠近了一些。

顾淮还是很顺利地读了出来，许清夏记下后就开始自己读。

到第三个又开始卡壳。

就这样来来回回就连讲台上的英语老师都看到许清夏一直在移动，于是下了讲台不经意地向许清夏走了过去，靠近后才发现许清夏是在问顾淮单词的发音。

英语老师倒是没上去阻止而是观察了一段时间随后就一脸满意的离开了。

到后面顾淮索性自己也不读了直接开始教许清夏读单词。

“这个，看音标，读啊——”

“啊——”

“这个，读advise。”

“advise？”

“对。”

“这个，读government。”

“嘎什么？”

顾淮被逗笑了，可还是一本正经地教许清夏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