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察觉到许清夏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臂,顾淮急忙将手从许清夏手里抽出来。
许清夏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淮已经替他整理袖子。
可替许清夏整理袖子的时候却看到许清夏往日有创口贴的手腕那个创口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落,许是刚刚许清夏打人的时候不小心掉落。
看着白皙手腕上的一道又一道的划痕顾淮彻底停下了动作。
顾淮应变能力很强,他从小到大出入的场合不计其数,应对突变情况的能力自然早就炉火纯青。
可这一刻的顾淮好像不是那个对一切都波澜不惊的顾淮了,他这个时候也才发现他将近十八年来被培养出的一切在许清夏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台灯下的那个泛着寒光的东西以及他不愿去承认的猜想在这一刻都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不敢想许清夏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会疼吗?怎么不会呢,许清夏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察觉到顾淮怔住许清夏有些纳闷儿地看了过去。
但在看到顾淮盯着的那个地方许清夏也是大脑停止了转动。
可还没等他开口顾淮就急忙替他将袖子放下,刚刚短暂的停顿似一场幻境。
“天冷。”顾淮的语气中好像在忍着什么。
接着顾淮又将许清夏的另一个袖子放了下来,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像他根本没看到那些划痕。
“嗯。”许清夏也强撑着镇定回应顾淮。
“我…给你买了小米粥。”
听到许清夏的话顾淮手一顿。
“养胃。”许清夏又补充了一句。
“你吃什么?”顾淮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许清夏。
“我刚刚吃了。”
“真的?”
“骗你干嘛。”
许清夏倒是没撒谎,刚刚他在买东西等候的间隙已经吃过东西了。
回到教室,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许清夏把饭推到顾淮面前。
“先去包扎。”顾淮没有吃。
刚刚替许清夏整理袖子的时候顾淮看到了他手背上的血迹,不过许清夏倒是见怪不怪,如果不是顾淮发现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什么时候被那个人的伸缩刀划伤了。
当时顾淮就要带他去处理可许清夏死活就是不去。
“我没事。”许清夏的回答一直是这个。
现在校医室已经关门了,许清夏知道要包扎一定要去校外,他不想带着顾淮一直做违反校规的事。
“我带你去。”
顾淮说着就站起身。
“不用。”许清夏说着就把顾淮摁回了凳子上。
前排的罗宁和李钟远听到声音也都咀嚼着转过身。
“咋了这是?”罗宁嘴里有饭有些含糊不清。
“没什么。”许清夏抢先一步。
罗宁还是有些怀疑但刚想开口就被许清夏催促着转过身。
顾淮垂眸看着不愿意起身的人索性直接伸手拽着许清夏的衣领直接拎了起来。
许清夏明显没料到顾淮会这么做。
可顾淮看到许清夏站起身后直接松开拽着许清夏领子的手又拉起人的手腕向外走去。
许清夏这次没有拒绝也不知道是不是呆住了。
顾淮拉着他的手腕在前面走,他就在身后看着面前人的身影。
顾淮的身影总让人感到安心就连许清夏也不例外这么觉得。
其实许清夏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知道顾淮嘴里的小乖是谁。
许清夏想了很多次都觉得是个女生,否则就是个非常柔弱的男生,毕竟谁家阳刚之气那么旺盛的男生会愿意被叫这样的名字。
可他有时也怀疑,顾淮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男生呢,索性他就一直觉得那个人是个女生。
晚风有丝丝冷意,可今天一大早的时候许清夏就被顾淮命令穿上了厚衣服,虽然那个衣服还是顾淮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清夏被拉到了往日翻墙的地方。
“你先。”
许清夏知道顾淮是怕他跑了,只能在后面监督他。
“真不用,我……”
“翻。”顾淮的语气很生硬。
“哦。”
许清夏只好翻墙,坐在墙头上的许清夏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人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或许…顾淮要是真的喜欢男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许清夏知道不可能。
想到这里许清夏只是在心中暗自嘲讽了自己刚刚的想法随后就翻身下墙。
顾淮落到他身边时他才回过神来。
“去医院。”顾淮的声音很平静。
“我靠!不用吧!”许清夏明显是惊到了。
“怎么不用。”
“就是一点小伤。”许清夏对于这种伤见怪不怪。
“那也得去。”
“不去。”许清夏这次是下定了决心。
“你就去吧,好不好。”顾淮轻声细语很有耐心像哄小孩儿一样。
许清夏不管不顾就是不去。
“大哥,我求你了,我就去个小诊所行不行。”许清夏直接开启祈求模式。
顾淮刚准备开口直接被许清夏拉着走了。
“我说行就行,等一下还得回学校。”
许清夏根本不给顾淮开口的机会。
顾淮任命般的任许清夏拉着向一个方向走去。
“许清夏。”顾淮在身后轻轻唤了一句。
“干嘛?”
“谢谢你。”顾淮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谢什么?”许清夏头都没回。
“那个人……”
“他太贱了,欠打。”许清夏好像不想从顾淮嘴里听到那个人。
“嗯。”顾淮跟在许清夏身后唇间浮起一丝笑意。
许清夏丝毫没有提及当年的事情,他在赌,赌顾淮会不会亲口告诉他。
“顾淮。”许清夏先开了口。
“我在。”还是这样的回应。
“我们之前见过吗?”许清夏的话很反常。
“你觉得我们见过吗?”顾淮直接反问。
许清夏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没有。”许清夏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顾淮心中一颤。
“嗯。”
顾淮没有纠正他的话而是顺着他的意思。
二人一路走到一个诊所前。
走进诊所,里面儿童扎针时大哭的声音从未停止。
顾淮把许清夏安顿好后直接去找人来处理。
许清夏坐在凳子上罕见地没有看手机而是看向了周围。
不少父母抱着自己的孩子安慰着。
有的孩子害怕打针母亲就直接把孩子眼睛捂上轻声安慰。
有的母亲正摸着孩子的额头检查是否退烧。
有的母亲坐在输液的孩子身旁留意着塑料瓶里的液体下降。
母亲这个称呼或许从来不只是一种称呼,而是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孩子愿意和母亲亲近不是没有原因,多少孩子儿时夜里醒来周围是母亲的温度,是母亲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