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杨随风说这句话的时候，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个理智的人，在给出一个经过权衡后的答案。

而不是一个恋爱中的人，正在毫无保留地表达爱意，甚至连最低限度的，哄哄男朋友的意思都不多，那只是“方便的答案”而已。

他心里又酸又涩，但他不敢闹，只是颤抖着声音撒娇：“随风，我现在好怕，我怕有一天，你会因为你的项目、因为你的理想、因为你的家乡……”

“轻易地就把我丢下，然后再也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杨随风：“……”

她没会话，只是轻轻拍着宋知翊的后背

宋知翊却已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可哪怕是这样，我也能向你保证，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定地选你。”

“我不会背叛你，一次都不会！”

杨随风知道，宋知翊是真的很爱她，甚至爱到有些卑微，一点也不像金窝里长大的小少爷。

但她不希望现在的气氛太过暧昧，于是她只能努力把气氛放轻一点，笑着说：“只要你别在事业上背叛我就行，别的我倒也没那么在乎。”

宋知翊却没有笑，他认真地摇头：“我两个都不会背叛你！不管是感情上，还是事业上，我都绝对不会背叛你。”

他说着，竟然真的拿出手机，翻出一封邮件给杨随风看：“你快看！”

“之前有合作商绕过我爸联系我，说很看好我，想单独跟我合作，开的条件特别好，但我没答应。”

杨随风：“……”

她有些理解不能了

宋知翊解释道：“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有一点异动，我爸就一定会迁怒你，我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

杨随风：“……”

她不知道该先夸一句宋知翊学会走一步看一步了，还是笑他把工程部看得太轻。

最终，她只是轻轻叹气：“以后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你为我做的事情，我都应该知道。”

宋知翊眼睛亮了一下，正要笑着撒娇，就听见杨随风冷酷无情地补充说明。

“不过至少现在，对我来说，工程还是最重要的。”她此时身上充满了工科生的理性光辉，“只要你不在事业上拖我后腿，别的我真的都能忍的。”

宋知翊：“……”

他脸上的兴奋神情一点点僵住，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连带着他眼底那点亮光，也慢慢被浇灭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永远排在第二位，对吗？”

杨随风有些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宋知翊低头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很苦，还带着自嘲的意思，“我知道你的理想很重要，我也知道那些事情肯定比区区恋爱重要。”

“可我还是会难受，我只是想听你说一次，说我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哪怕一次也好，你真的就连哄骗我都不愿意吗？”

杨随风：“……”

她当然知道宋知翊想要什么，可她给不了，因为她骗不了自己，所以更没法理直气壮地去骗别人。

她必然会奋斗终生的理想，眼前的事业，那些始终排在爱情前面。

她当然会爱人也懂得如何爱人，但她不会为了任何人停下。

“知翊……”她只能无能为力地轻唤了一声男朋友的名字。

“你太清醒了。”宋知翊低落地说，“清醒到让我觉得，你随时都能离开。”

杨随风：“……”

宋知翊抱着她，很久没再说话，他觉得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只手，可那只手太冷静、太理智了。

他知道她会救他，但如果有一天到了不得不松手的时候，他知道她也一定会松。

寂静中，杨随风终究还是心软了，她伸手轻轻擦掉宋知翊眼角一点湿润，温声哄到：“如果你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我不会留着这份感情到现在。”

宋知翊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他低头抱住她，声音颤抖，不知道究竟是开心还是伤心。

“随风，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最怕的不是你不爱我，我是怕有一天，你觉得爱我不值得，所以就立刻收回所有的爱。”

杨随风：“……”

这话说得连铁石心肠的杨随风都有些难受了。

于是她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不会的。”

至少现在，不会。

宋知翊终于满意地笑了，他把杨随风整个抱在怀里。

客厅里的灯光安静地落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永远都不会分开。

可杨随风心里，却始终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如果真的有一天，宋知翊站在了她理想的对立面，她肯定会难过，会觉得做决定很痛苦，甚至会舍不得。

但她还是会继续往前走，因为爱情当然重要，可杨随风始终记得，她之所以给自己取名Vicky，从来不是为了什么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