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二十一岁进士及第,比他年纪更小的人中,最为出名的有贞元年间的宰相陆贽,十八岁进士及第,不到四十岁,他便担任宰相,是唐朝最年轻的宰相之一。〗
【……怎么总提到陆贽呢?】
〖陆贽是怎么回事?〗
〖陆贽致力于改革,倡导“均节赋税”减轻百姓压力,强调“居重驭轻”削弱藩镇势力,主张“广于进用”改革科举考试。贞元七年,陆贽知贡举,虽然录取人数极少,但数年之内,十余人位居御史台、尚书省要职,可谓选拔得当。〗
〖哦。陆贽为何如此?〗
〖陆贽积极进取。但或许过于急功近利,他在贞元八年当上宰相之后,贞元十年,陆贽谪为太子宾客。〗
【……白夸这个APP了。刚才我不该提让队长去花冤枉钱。】
〖唐朝进士科的难度?〗
〖唐朝进士科难度极其之大。在唐朝,进士科每年一次,各乡贡生上千余人,及第者只有二三十人。〗
柳宗元的题名草稿基本完成,还差几个人的郡望。其中幸南容不在身边,问了一圈,大家也和他不太熟。
执笔者耐心不足,柳宗元擅自作答:“东海人。”
“这可不兴不得作假。”
柳宗元一本正经地回答:“东海之大,无所不容。”
幸南容巡游归来,发现所有人目光交汇,热切地等着他说郡望。
他慌张地答道:“渤海。”
那可是在大唐的东北角。
其他人笑声一片,幸南容战战兢兢。
河朔三镇割据数十载,故乡回不得,京城难安心。
幸南容本以为曲江宴上能见到宰相一面,但陆贽却缺席。宴席上氛围也颇为古怪,柳宗元才高遭忌而格格不入,圣人却特别偏袒于他。
他前去一问,柳宗元也不遮掩。曲江宴上其他人的嘴脸,有目共睹。眼前的幸南容难得真诚,柳宗元便真心相待。
柳宗元的父亲柳镇,因不愿意配合前宰相窦参诬陷他人而遭到贬谪,后来陆贽弹劾窦参恃权结党,窦参和他的朋党悉数被贬之后,柳镇得以返京。
贬谪的那一天,柳宗元和母亲追着父亲离开长安,走得腿都像不是自己的了。他的父亲告诉他,虽然冤枉,但是绝不会落一滴眼泪。
所以面对宴席上别人的猜忌,柳宗元也不想多加解释。
出身渤海的幸南容对他深表同情。
结党营私,如此的贬谪理由,多是污蔑之词。窦参被贬去湖南之后,被湖南观察使李巽揭发他交通藩镇,于是窦参再度贬为驩州司马,旋即赐死。
前一阵子,陆贽想推荐李巽出任户部侍郎。曲江宴上,陆贽未至,顾少连与陆贽相善,他在刘禹锡和柳宗元面前对赏赐一时犹豫,多半是怕被诬陷是陆贽一党。
柳宗元一愣,问:“构陷顾侍郎有朋党?方法呢?”
“让新科进士注意到百炼镜,然后聚在一起?”刘禹锡心里咯噔一下,“但凡年满十五岁,都做不出这种事情。”
柳宗元颔首:“按当时圣人的举动,我们两人能获得赏赐,只是凑巧会引用文贞公魏征的话罢了。谁不欣赏魏征呢?是不是?”
“可惜他的子孙,已经几代人没有担任将相了。”幸南容感叹道。
柳宗元起了戒心。但幸南容也哀叹姚崇、宋璟的子孙,祖先的荣耀,终究惠及不过三代。
幸南容笑得爽朗:“要不然朝堂之上怎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刘禹锡随声应和,柳宗元同样认同。
今科进士中难得的实诚人,可不能戳破他的美梦。
陆贽为何没来,的确是个好问题。
【真正的始作俑者,不会轻易抛头露面。】
天声忽然而至。
当今皇帝李适向来对朋党恨之入骨,如今时隔数月,心里仍是耿耿于怀。
原因嘛,之前的改革财政的刘晏弹劾贪污受贿的元载,元载被赐死之后,他的党羽尚在朝中,而后害得刘晏自尽而亡,因此得势上位的那个人,又很快遭到谗言,流放崖州。
【王维因为音乐才华,得以在太常寺的太乐署任职。他担任太乐丞不久,参与排演黄狮子舞,随后相关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受到惩罚。】
冤冤相报何时了。
那位反攻上位的新宰相,被左手兵权右手财权管辖一方的节度使告发罪状,那可是皇帝最重用的藩镇节度使,为了稳住他只能使将宰相贬官。
后来,这位被委以重任的节度使自居功高,受到挑拨,反叛朝廷,幸好有忠心耿耿的大将军顺利平叛。
一片赤诚的大将军,被拜为三公之首的太尉,殊荣至极,但不久之后,和他政见不合的宰相跳出来肆意诋毁,被夺取兵权。
夺去他兵权的宰相……这个朝廷似乎中了诅咒。
【乍看是诅咒,细想是连坐。】
因果报应环环扣。
转眼就是今日,窦参、陆贽、裴延龄……
幸南容哀叹一声,就此离去。
刘禹锡叫柳宗元再看一眼百炼镜。
百炼镜上毫无变化,没有更多王维相关的文字。
【进士登科之后,王维在太乐署任职。然而没过多久,他被贬出京城,到千里之外的济州,当司仓参军。】
天声过后,柳宗元和刘禹锡目光落在镜子上的一行字上——
贞元十年,陆贽谪为太子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