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徐可说,“你那件破了,先穿这个。”
叶真的眼睛一下亮起来:“我现在就去洗!”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徐可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指尖却没怎么往下翻,总是想起昨晚叶真腰侧那道裂口
浴室门打开时,一点柑橘味的水汽先飘出来
叶真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淡紫色的吊带睡裙,睡裙长度刚过膝,布料垂得很顺,细窄的肩带落在肩上,把锁骨和颈线衬得干净。外面是同色睡袍,遮住了大半皮肤
叶真刚洗完澡,淡紫色在暖光里显得很柔,将她衬得像朵刚淋过雨的鸢尾花,干净清爽
“会不会很贵?”叶真手揉着睡衣的下摆,真丝特有的柔软垂坠从掌心滑过
“不贵,没有你来接我时的心意贵。”徐可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睡袍的腰带,把腰后面的带子绕回来,指尖隔着柔软的衣料轻轻擦过
叶真呼吸停了一下
徐可像没察觉,只把腰带理平,又把结打松一些:“本来想买中号。”她顿了顿,指腹在腰侧停了极短的一瞬,“幸好昨天量了一下换成了小号。”
叶真的脸一下烧起来:“是......是挺合适的。”
“那就穿这个。”徐可撤回入侵的手掌,往后退开,“去睡觉吧。”
门关上以后,叶真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摸到刚才徐可碰过的腰带
昨晚是破掉的睡衣,今天是新的睡袍
徐可每一次都能给出很合理的理由,可那点停顿又太清楚,清楚到叶真无法说服自己只是巧合
如果不是错觉呢?
如果徐可也在试探她呢?
叶真闭上眼,不敢往下想,又忍不住往下想
周日早上,叶真醒来时,徐可已经不在家
主卧门开着,床铺收拾得很整齐,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很漂亮:
真真,公司有事,我去加班了,电视柜下面有 Switch,无聊的话就玩一会
叶真当然没空玩Switch,虽然不用去公司加班但是DDL摆在那里
她先坐在阳台书桌前画稿,后来脖子酸,又挪到餐桌,再后来干脆趴在客厅地毯上,把 iPad 支在抱枕上继续画
叶真画到后来眼睛发涩,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徐可晚上回来时,屋里没开灯,适应了一会儿暗光,才看见客厅地毯上横着一道人影
叶真趴在那里,脸侧压着手臂,另一只手还松松握着触控笔,iPad屏幕发着冷光,照亮她半边脸
徐可站在玄关,看了很久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只像一枚很久没被碰过的锁舌突然弹开
这偌大的房子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空旷回音,而这个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大喇喇地横在客厅中央
徐可走到叶真旁边,索性也躺了下来,和叶真隔着半臂的距离
叶真的眼尾自然往上挑,睡着了也带着一点英气,iPad的光太暗,只能照出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影子
徐可忽然很想凑近一点,想看清那一排睫毛到底有多密,想数一数,究竟要多少根,才能在她眼睛闭起来的时候也显得这样浓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徐可自己都觉得荒唐,数睫毛,听起来像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徐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叶真头顶那撮翘起来的碎发
叶真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刚醒的人眼里蒙着一层水汽,视线空了一会儿,才聚焦到徐可脸上:“你回来了。”叶真嗓音还带着睡意,“我好像睡着了。”
“看出来了。”徐可的手还停在她发间,顺着那撮碎发往下,指尖很自然地滑到她耳廓边缘,“画累了?”
叶真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她刚想说话,忽然皱了一下鼻子,往徐可那边凑近了点,像确认什么似的,在她发间轻轻嗅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扫过徐可鬓角,又落到颈侧:“你抽烟了?”
徐可垂眸看她:“闻出来了?”
“有烟味。”叶真还没完全醒,话说得很直接,“都不香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句话太亲近,整个人顿了一下
徐可却只看着她,眼神深了些
叶真慌忙撑着地毯坐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那是她下午画稿犯困时拆剩的,“给你。”她把糖递过去,“下次想抽烟的时候可以吃这个,我看网上说的戒烟方法。”
徐可接过来,没有立刻剥开,她把那颗糖捏在指间,声音很轻:“你不想我抽烟?”
叶真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探过去闻她的动作,递糖的动作,还有这句“下次想抽烟”,都有点越界
徐可抽不抽烟,她有什么立场管
“不是。”叶真避开她的目光,“就是......对身体不好。”
那点原本停在发间和耳边的温度消失了,徐可撑着地毯起身,衣料摩擦出很轻的声响,下一秒,客厅灯被打开
灯光倾泻下来,刚才地毯上那片由黑暗、呼吸和烟味织出来的暧昧,像被骤然剪开
叶真下意识眯起眼
徐可站在开关旁,低头剥开糖纸,把那颗薄荷糖放进嘴里,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什么情绪:“起来吧,去洗澡,明天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