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莫尘轻轻点头：“嗯。”

“现在只是序幕。”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飘进教室的一缕薄雾，“七天之内，雾会越来越浓，阴影会越来越活，怪异会从闪现，到逐渐凝实。”

“校外现在依旧太平，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就像他们班群里，其他学校的同学还在聊周末去哪里玩，发着美食照片，没人知道这里的课桌底下正飘过一缕会拐弯的雾。

现阶段，城市、网络、新闻、官方，全部毫无察觉。大夏庞大的国家机器，还未接收到任何异常信号——除非有哪个记者敢闯进旧楼拍新闻，不过估计会被雾团抢了相机内存卡。

……

走廊树荫下。苏晚晴静静站在微风里，望着四处游走的淡雾，眼底澄澈透亮。她的灵觉觉醒程度，远超普通学生。刚才有缕雾飘到她画板上，居然在空白画纸上晕出朵模糊的小花，吓得她差点摔了画笔，再定睛看时，又只剩一片空白，像个调皮的孩子在开玩笑。

别人只看见雾、看见冷、看见诡异。她能隐约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种全新的、鲜活的气息。不止阴冷，还有一丝温柔的、滋养人体的奇异气流。就像她刚才不小心被树枝划破手指，血珠刚冒出来就止住了，伤口处还暖暖的，比创可贴管用多了。

微风拂过，李盾缓步走到她身侧，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递过来一瓶：“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居然没被雾冻成冰坨，奇迹。”

苏晚晴接过汽水，指尖碰到瓶身，传来一丝凉意，却不刺骨。她转头看他，轻轻点头：“我在感觉空气……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李盾一愣，随即了然：“以后会越来越不一样。”他挠挠头，“莫尘说这叫‘灵气复苏’，听着像修仙小说，不过他说的肯定对。”

苏晚晴看着他坦荡无忧的侧脸，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发梢，连带着周围的雾都柔和了几分。她拧开汽水瓶盖，轻轻抿了一口：“有你在，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李盾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以后天天跟着你！”说完又觉得太直白，耳尖有点红，赶紧转移话题，“你看那团雾，是不是在学教导主任背着手走路？”

苏晚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团雾正慢悠悠地“晃”过操场，姿态严肃得好笑。她忍不住笑出声，心底的暖意漫过四肢百骸。在人人惶恐的时代萌芽里，有人陪她安稳看尽变局，连诡异的雾都成了可分享的趣事。

青涩情愫，在乱世初临的前奏里，愈发坚定温柔。

……

午后，异象悄然加深一丝。雾中开始出现细碎、转瞬即逝的黑影闪动。不是错觉。是真正的墟怪残影，顺着封印裂痕，短暂投射在人间。

走廊拐角、厕所隔间窗台、操场树荫深处——时不时闪过扭曲、不规则、非人非兽的怪异轮廓。有个男生去体育器材室拿篮球，看见墙角闪过个长着三只手的黑影，吓得抱着球连滚带爬地出来，嘴里喊着“它想抢我球”，结果球滚到雾里，被顶了回来，像是在说“谁稀罕”。

一闪而逝，无影无踪。却每一次出现，都让全校学生心头一颤。恐惧从心底生根，慢慢蔓延。没有人再敢单独去阴暗角落。连去小卖部买零食都得组队，三人成行，五人成列，活像古代护送镖银的队伍。

全校默认抱团行动、避阴向阳、远离迷雾。连最叛逆的学渣都乖乖遵守——毕竟谁也不想成为第一个被黑影“搭话”的人。

……

紫莫尘抬眸望向窗外广阔的城市远景。城市繁华安稳，车流不息，烟火如常。写字楼里的白领正在赶方案，公园里的老人在打太极，幼儿园的孩子在唱儿歌，没人知道，七天后，这里的平静会被彻底改写。

没人知道，未来席卷整个大夏、催生无数觉醒者、锻造军人护国铁血、开启灵气修行时代的万古变局，起点就在他脚下这座普通校园——就像没人知道，此刻操场角落的雾团里，正蹲着个好奇打量人间的虚影，被路过的流浪猫哈了一声，吓得缩成个球。

他轻声低语，落于心底。

“第一日，雾起。”

“封印初松，灵气回流，邪影初现。”

“乱世萌芽，自此始。”

前路漫漫。七日倒计时刚刚拉开序幕。他依旧收敛锋芒，隐匿战铠灵刀，做一名最普通的高三学生。在练习册上写下解题步骤，听老师讲解语法知识，偶尔侧头听李盾讲班里的趣事——比如某同学试图用驱邪符贴在雾团上，结果符纸被雾团卷着飞走了，像在放风筝。

静待众生觉醒，静待风雨加剧，静待——大夏风起，天地归灵。而在此之前，先把这道物理大题解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