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那妖兽又是何关系?”
“弟子并不知道那大鸟从何而来,它似乎陷入了狂暴之中,伤了我之后才逃出地心。”
“陈师妹是无心之举,请门主从轻处罚。”玄离衡出声。
慕容凤却在斟酌衡量。
按照他所说,此人定然是杀不得的,留一条命便是了。
慕容凤不会杀她,沉殊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但他的处罚也决定着几日后她能否回到虎咆派参加大比。
这时,虚空波动,从那涟漪中又出现一人的身影。
沉殊看过去,那人身上的气息散发出一种诡异感,她顿时觉得熟悉,再看那周身包裹的黑雾……是冥泉!
他终于现身了。
“师尊。”玄离衡象征性地叫了一声,并未行礼。
冥泉嗯了声,下一刻身影陡然出现在慕容凤身后,说:“门主,此人便是外门两位失踪长老要从虎咆派带回来的弟子。”
慕容凤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玄离衡,嗓音平淡:“本门主已经知晓了。”
现任魔主已经站在他身旁,而那变数也落到了他的手心里,具体细节已经不由他再来说了。
如今,该如何处罚这变数才是最紧要的。
“示众三日,而后逐出金凤门。”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沉殊反而放下了一半的心。
虽然没能进一步探知五行转运大阵的事,但至少也没有进一步打草惊蛇,而且还见到了冥泉长老,看他的神情,她更愿意相信他的背后还有人——那就只有慕容凤了。
慕容凤想要通过五行转运大阵实现某种目的,抑或说阴谋,而且他还和魔族有所勾结……
沉殊视线挪移,落到了祁月身上。
他的身份有疑点。
众人散去,只余祁月。
沉殊深深地盯着他,她在等他说些什么。
没料到玄离衡开口便是一句:“疼吗?”
“什么?”
沉殊以为自己听错了。
哦对了,他要维持自己的人设,师兄看到师妹如此凄惨,确实该有如此关心。
“疼的。”沉殊配合着他。
“都怪我,不该告诉你地心火脉的事。”玄离衡轻声说。
“不,祁师兄反倒帮了我。”
“什么?”
“这里太没意思,”沉殊面色平平,“在这里做弟子,还不如回虎咆派。”
玄离衡似乎有些疑惑:“太……没意思?”
“是啊,”沉殊说着,轻叹了口气,“无论是门主还是长老都没意思,甚至我那师尊,也是弃我如敝履,还好有祁师兄你关心我。”
虽然这关心是假的,但聊胜于无啊。
“师妹说得对,”玄离衡释出两粒丹药,“我虽不能将师妹救下,但能缓解师妹的痛感,你把丹丸吃了吧。”
沉殊瞧着那两颗丹药。
……毒药?
玄离衡已经将丹药推进了她口中,指腹擦过她冰冷的嘴唇。
沉殊只好咽下。
被锁灵钉凿出来的伤痛当真缓解了些。
玄离衡不自觉地捻着指腹处残留的余温,说:“我不能在此久待,便先离开了。”
沉殊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道,这人当真令她捉摸不透。
三日间,来往者众多。
锁灵钉像几条毒蛇攀附在她的身体之上,没有灵力护体,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似乎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容,好像是尘炼子和外门的石磊、阴清等人,但他们究竟有没有来过,她是无法确定的。
三日过去,半醒之间,她听到了玄离衡的声音。
“陈师妹,你不是想回虎咆派吗?走吧。”
她从柱子上落到了地面,玄离衡并未离开,他听见沉殊呢喃:“锁灵钉……”
“师妹,锁灵钉已经和你的血肉相融,需要盈虚境的修士才能将其从你体内拔除。”
“不过,我这里有一颗丹药,”玄离衡说,“可以让你的灵力回升至之前的境界,但是药力过后,它会彻底摧毁你的身体。”
沉殊勉力站了起来,她嘴唇干裂,嗓音嘶哑:“……药力能持续多久?”
“至少半月。”
足够了。
沉殊伸出了手。
玄离衡拿出那颗丹药,它遍布血色纹路,看起来犹如鲜血染就,他望向她一如既往的沉静双眸,问:“不到万不得已,便不要服用。”
“知道了。”沉殊接过来,不带一丝犹豫地将丹药扔进了嘴里。
玄离衡眼底隐现一丝震惊。
“我有要紧的事赶着去做,”沉殊头也不回地迈步朝前走去,“祁月,道途艰险,但我们会再见的。”
“……师妹保重。”玄离衡看着她逐渐远去,却在想,若他能拥有此人,何愁魔族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