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谢珀特想,警探布朗尼的职业生涯可能早就完蛋了。
在他随机附身到警探布朗尼的身上时,这位警探的职业生涯就完蛋了。
算了,谢珀特自暴自弃地想,游戏只剩三天不到,随便做点什么都行吧。只要能通关游戏,推理出真正的凶手。
而问询室里,Francisca和乔伊斯·凡·德·梅恩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而长久的沉默中,Francisca忽然笑了一下。
“有心理学的研究声称,谈话中的沉默如果超过四秒,就会让人感到焦躁与尴尬。”
乔伊斯·凡·德·梅恩挑了挑眉毛。
Francisca笑笑:“很多人难以忍受尴尬的沉默,会迫切地想要填补无声的空白,缓解自身的不适。”
乔伊斯抱着手臂,还是没有说话。
Francisca突然掉转了话题:“你知道,你的女儿阿曼达正在隔壁的问询室。”
乔伊斯动作一顿,看看她。
Francisca笑笑:“你知道,心理学上最经典的一个博弈论例子,就是囚徒困境。”
而Francisca这样说,乔伊斯终于笑了笑。
这位企业家说出她的第一句话:“我当然知道囚徒困境是什么,Francisca。”
Francisca望着她,乔伊斯笑道:“我和阿曼达被分开问询,无法合作。我们两个之间如果互相不信任,害怕对方指认自己,就会率先指认对方,哪怕两个人一起沉默才是最划算的。对吗?”
Francisca牵牵嘴角:“没有说错。就是这样。”
而乔伊斯看上去并不在意。她随口笑道:“那是在两个囚徒互相不信任的情况下。我和阿曼达之间,具有你无法攻击的信任与情谊。”
说完这句话,乔伊斯又不再说话。她向Francisca眨眨眼,优雅地用手指在嘴唇之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Francisca望着她,突然笑了。
“做人太傲慢会为你带来麻烦,乔伊斯。”她说。
乔伊斯扬了扬眉梢。Francisca说:“如果你没有这样傲慢地轻视我,如果你没有轻率地说出‘我们之间具有无法被攻击的信任与情谊’这句话……”
Francisca慢慢笑了笑:“那么,我原本不会知道你和你的女儿之间的关系很好。”
乔伊斯的手指微微一顿。
Francisca同样向乔伊斯眨眨眼:“噢,你知道的,在很多所谓的有钱人的家庭里,亲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反而会很复杂。但你和阿曼达之间显然不是那样,对吗?”
乔伊斯凝视她,Francisca弯弯唇角。
“那一辆接走死者约翰·格林的双色宾利轿车,”Francisca说,“它登记在你的名下,乔伊斯,但它的车牌号是特制的‘MANDY-04’。”
她说着,耸耸肩:“Mandy是Amanda(阿曼达)的昵称,不是么?那辆车平时是她在使用。”
乔伊斯没有说话。
“约翰·格林是阿曼达的秘密情人。”Francisca说,“平时,是阿曼达在使用那辆双色宾利轿车,秘密地将约翰·格林接到她的住所。她和约翰·格林之间的感情纠纷促使她杀害了他。”
听到Francisca荒谬的论断,乔伊斯终于笑了一下:“你知道那不是真的。”
“是吗?”Francisca笑,“也许我故意抛出了一个错误的事实。”
“噢,”乔伊斯莞尔,“另一个心理学计谋,是吗?想得到正确答案的最佳方式不是提问,而是先提出一个错误的答案,让别人产生纠正你的冲动。”
“这样确实是有效的。”Francisca也笑,“因为人们有着天然的冲动,去纠正错误的信息。”
“你知道我不会纠正你。”
“哦,我知道。”Francisca说,“我向你抛出那个错误事实,也不是为了诱导你说出真相,乔伊斯。”
乔伊斯眯了眯眼睛,而Francisca向她微笑。
“乔伊斯。”
“……”
“如果我告诉你的女儿,刚刚那个错误的事实,是你告诉我的呢?”
“……”
“如果我告诉她,是你告诉警方:平时,是阿曼达在使用那辆双色宾利轿车,而你对此毫不知情,你根本不认识约翰·格林……”
Francisca慢慢地笑了一下:“你说,那位和你关系很好的阿曼达小姐,她,会不会因为想要维护你的清白,而甘愿承认:确实,母亲没有说错,的确是她和约翰·格林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这件事和她的母亲没有关系?”
乔伊斯盯着Francisca。她不笑了。
Francisca弯弯唇角:“她会承认下来,对不对?”
“……”
Francisca笑,笑容却像冰冷的雪:“因为她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爱你。她愿意承担你的罪责,而你也知道这一点。毕竟,你们之间,具有无法被攻击的信任与情谊,不是吗?”
乔伊斯·凡·德·梅恩看着她,突然也笑了。
“你很好。”她说,“你知道如何谈判。我喜欢你这个人。”
Francisca看着她,乔伊斯说:“我们接下来的谈话,我要求警方停止录音,彻底保密。否则,我会拒绝配合。”
Francisca没有拒绝。
谢珀特走进来,和凡·德·梅恩集团的律师之间签署了一些文件;律师离开,冷光线的问询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乔伊斯终于说:“和约翰·格林之间有关系的人是我。”
顿了顿,她说:“约翰是我的sugar baby(被豢养者)。我是他的sugar mommy(豢养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