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这座青楼就变得十分混乱起来,惨叫声随着毒贼砍掉了张义啸手指之后蔓延四溢。
方宥脚尖踩过一个被掀翻的桌子快速朝着那伪装成舞女的毒贼飞去。
这可真阴啊,还给我来出男扮女装?!
与此同时,余光中出现一只手与他一同拽住了那毒贼的衣服。
方宥偏头一看,入目的是跟他一样的平平无奇的脸,他顿时挑眉问道:
“云雀家主反应也这么快?”
云少微没有理他,只是拽紧衣服用力一扯,而那毒贼的反应比他们还快,竟然眨眼之间就把外袍给脱去了,让他们抓了个空。
两人抓着布料对视一眼,随即再度踩着栏杆追了上去。
“别跑了,这里我们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你逃不掉!”
方宥这话完全是诈对方的,这毒贼在暗地里埋伏了数十日,大多数人都耗尽了心神,甚至觉得他就是为了逃跑才说出这话来的。
想来如今真的有守在外头的人,除了青羽的,最多也就只剩下云雀的人了。
而且这毒贼竟然能决定这个时候出手,肯定已经想好了对策。
果不其然,前面的毒贼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两个小毛头还想抓住我?”
前面的路到了尽头,而那毒贼想也没想直接从四楼一跃而下,中途拽住了摇晃的吊塔,然后狠狠一跃,踩着底下人的身体就快速混入人群之中。
云少微和方宥也下意识地跟紧了他的步伐,不过他们是扯着栏杆跃到二楼再借力跳下。
不过就在他们落地之时,头顶的吊塔因为刚刚毒贼的用力一拽而不堪负重地往下一坠!
按照他们俩的身手足以避开,但是意外就是这青楼里不知怎么的混进了一个小孩,还在混乱之中被推到了吊塔之下。
“我的环儿——”
一切的变故都在眨眼之间。
方宥耳边是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下抱住了这个孩子,将这小孩完完全全的搂进了怀抱里,在吊塔坠落时反射出的银光之中,方宥闭紧了双眼。
“傻子。”
只听见耳边开始掠过了一道清冷的声音,轻的像是错觉般,方宥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只是眼前闪过了一道黑影,朝着刚刚毒贼逃跑的方向奔去。
他确认没事了,松开吓得哭喊的孩子,有些发愣的看着倒在一旁的吊塔。
刚刚……是云雀那家伙救了他?
还骂他傻子了?
“我的孩子啊!”一位看着不大的舞女哭着朝他们这边跑去,一把抱紧了小孩,满眼通红着看着方宥:“谢谢你!谢谢你!”
说着还要给方宥下跪磕头。
这给方宥吓得连忙伸手将人扶起:“你别磕我啊!这不至于,不是我救的,是刚刚我旁边那人救的。”
“多谢你们,你们都是大好人!”
方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小孩没事就行,不过……你竟然是这里的人,这小孩你还是自己藏好点吧。”
这青楼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女子怀身孕,但是发现之后也只能流产掉,但是也有些人……不愿意流掉,平日里就将孩子藏着养着,图一个念想。
旁边那个被砸得七零八碎的吊塔的一角还染着血,方宥用手指一抹,不禁皱了皱眉。
那家伙的?
“家主!家主你没事吧?!”徐望舒一直守在外面,突然就见青楼里发生动乱,混乱间跑出不少人来,他按照方宥的话安排好青羽的人就进来打算接应方宥,结果一进来就看着那巨大的吊塔就这么直愣愣地砸向他们家主,差点吓得他当场要吃救心丸了。
还好没事……
“你家主什么人?怎么可能出事?”现在一点事没有,方宥大放厥词道:“刚刚就是云雀他不挡一下,我都不会有事。”
徐望舒:“……等等云雀家主救了你?!刚刚那人是云雀家主吗?”
方宥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随口吃了颗特殊药丸的解药:“这事不准给我爹他们打小报告啊,人不小心丢了,我换身皮再去外面找找,你衣服脱了借我。”
说完强行扒了对方的黄色外袍,穿上就急匆匆跑了出去。
*
天色黑沉,乌云蔽日。
雨水浩浩地打在云少微的身上,将他腰处的伤口都全然淋透,鲜红的血液慢慢被淋成粉色留在地面上。
原本云少微差点就要被对方甩掉了,可突然前面的毒贼浑身一僵从墙上直直掉了下来,然后就被云少微手疾眼快地按住了。
云少微冷眼按着对方:“把东西交出来。”
那毒贼被云少微狠狠压在地上,半张脸陷在雨水里,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刚刚与云少微打斗所致。
他艰难地抬眼看向云少微,止不住地粗喘着气。
“云雀?”
云少微没有回答他,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手臂上的衣服被打湿,隐约透露着里面暴起的青筋,雨水顺着他的眉眼滑落,带着透骨的冷意。
“东西交出来,不然现在就废了你的手。”
毒贼被他这一用力弄得痛苦地叫了声,眉头死死搅在一起,忍过了这令人牙酸的疼痛他才猛地笑了笑。
“我这只手可比那些东西值钱多了。”
他又会偷东西又会用毒。
云少微面无表情地加大力气。
“啊啊啊啊,我给你就是了,你个臭小子给我放手!”
云少微只是微微松了一点劲,让对方不那么痛苦之后,冷声问:“在哪?”
他不敢随意翻对方的身体,万一那处有毒呢?
“左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