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也是我的特别助理。”顾言深解释道，“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你家里出事之后，我让他暗中调查，发现林叔叔的公司是被恶意围剿的。对手公司突然获得了大笔资金注入，用低价竞争的方式，想要拖垮你们。”

林晚星的手指颤抖起来。她想起那段时间，父亲每天深夜才回家，眼里布满血丝。母亲偷偷叹气，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让沈确以匿名的方式，给林叔叔的公司汇了一笔应急资金。”顾言深滑动屏幕，展示出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金额不大，但足够撑过最困难的时期。同时，我通过海外的一家投资公司，以正常商业合作的名义，给林叔叔介绍了几单业务。这些业务利润可观，而且稳定，能帮助公司慢慢恢复元气。”

林晚星看着那些记录，眼睛渐渐模糊。她想起大概两个月前，父亲突然说公司接到了一笔海外订单，对方条件很优厚。父亲那几天眉头舒展了不少，还难得地带全家出去吃了顿饭。

原来……原来是他。

“为什么……”她哽咽着问，“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难过。”顾言深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因为我想保护你，保护你在意的人。因为……我喜欢你，林晚星。”

这句话像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了林晚星的心理防线。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顾言深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他的指尖温暖，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知道，我隐瞒了这么多，你可能会觉得被欺骗，被玩弄。”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但我可以向你发誓，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从注意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我想靠近你，又怕我的身份会伤害你。我想保护你，又怕我的介入会让你失去自由。”

他退出通讯记录，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几十份文档，标题都是“未来规划草案”。顾言深点开其中一份，林晚星看到，那是一份详细的时间表，从高三毕业到大学四年，再到更远的未来。每一阶段都有明确的目标和计划，而几乎每一个计划里，都出现了“林晚星”这个名字。

“我想和你一起考大学。”顾言深轻声说，“我想和你去同一座城市，哪怕不是同一所学校。我想在你身边，看着你实现梦想，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我想……在我的未来里，一直有你。”

他滑动屏幕，展示更多的内容：“这些草案，有的关于学业，有的关于事业，有的关于生活。我考虑了各种可能性——如果你想去北京，我就让沈确提前在那里布局；如果你想去上海，我就调整顾家在那边的业务重心；如果你想去国外，我就申请同样的学校，或者经常飞过去看你。”

林晚星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时间线，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这些规划细致到可怕，涵盖了方方面面，甚至考虑到了她可能想考研、想创业、想从事什么行业。

“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说不下去了。

“从确定我喜欢你的那天开始。”顾言深收起手机，重新握住她的手，“晚星，我知道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信息量太大。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请你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玩弄你的感情。恰恰相反，我比任何人都认真，都慎重。因为我知道，一旦你走进我的世界，就再也出不去了——而我，也绝不会放手。”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天空变成了深邃的蓝黑色，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车流的声音像遥远的潮汐。

天台上的风更冷了，吹得林晚星打了个寒颤。

顾言深立刻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清爽的皂角香，混着一丝说不清的、像是雪松的味道。

林晚星裹紧外套，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不，不是少年了。

他是顾言深，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是那个站在云都市金字塔顶端的人。他拥有她无法想象的财富和权力，他的人生轨迹本该与她毫无交集。

可是，他也是那个会因为她一道题解不出来而皱眉的同桌，是那个在她冷的时候把外套扔给她的少年，是那个偷偷帮她家渡过难关、为她规划未来的人。

这两个形象在她脑海里慢慢重叠，融合成一个完整的、复杂的、真实的人。

信息量太大了，大得她的大脑几乎要宕机。父亲公司的危机、匿名汇款、海外订单、未来规划……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景。

然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嘴唇颤抖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顾言深，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所以……我家公司出事……是不是也和你，和你的身份有关？”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如果父亲的危机，不是偶然的商业竞争。

如果……如果那些恶意围剿，是因为她。

因为她，和林晚星这个名字，和顾言深产生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