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白不高兴,可以甩脸子给花辞看。
花辞不高兴,只能拿出纸和笔画图。
花家世代经营绸缎铺子,能在宁城扎根,靠的是祖传的秘技,画图。
苏家的绸缎花样新鲜,不同于别家,是能引领宁城穿衣潮流的存在。
等别家模仿出了苏家的花样,花家又出了别的样式。
不过,自从花辞的父亲花林风去世后,花家生意一落千丈。
因为花辞的审美过于现代,她画的图样虽然新鲜,却因为颜色过于鲜艳,花样过于大胆,被宁城贵妇视作“勾栏样式”。
最近布料生意好转,是因为她把图样交给擅长画图的表兄谭术指点过,谭术帮她调整了构图和颜色,将她的花样稍微调整了一下,便受欢迎了许多。
花辞一边观赏着苏砚白那张俊俏的脸,一边画图,灵感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吃过午饭,灵感还没停下,她又拿着笔在梳妆台前画了起来。
苏砚白休沐在家时,要么早晨,要么中午,必定要行一回房。
她昨夜早早睡去,没有让他满足,今日他又心情不好,花辞不敢因为画图灵感的事而逃了中午这回,只好带着纸笔回房。
苏砚白从身后抱住花辞,透过衣服,花辞感受到了苏砚白的体温逐渐升高,但她正处在灵感迸发的时候,这股子兴奋劲儿使她激动。
“今日我们玩点新鲜花样吧,别去榻上了,就在这儿试试?”
苏砚白从未见过花辞这般奇妙的人,她既聪慧,又天真。既羞涩,又放-荡。
她回头看他,那明亮的眼神,那副坦荡的语气,那天真的口吻,轻易地勾起苏砚白身体里汹涌奔腾的欲念,他几乎无法克制自己。
他握住花辞的下巴,低头吻了过去。
花辞挣扎着躲开,不断恳求:“直接做吧,我还得画画,求你了。”
苏砚白受到挑衅:她喜欢画图,超过了对他的喜欢。
冷笑一声后,苏砚白成全了她。
激烈的撞击,让花辞画出来的线条不成规则,可是在这心旌摇曳的时刻,她脑子里的灵感更加爆发,画图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让她感到满意。
事后,她靠在苏砚白身上,有气无力地笑着说:“画得不成样子,好在我能看懂。”
“怪我不好,耽误了你的正事。”
花辞怎会听不懂他在说反话,连忙讨好道:“分明是你在迁就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见你这张脸,我画图的灵感就会汹涌澎湃。”
花辞语气真诚可爱,苏砚白忽然就不生气了。
“画完了吗?”
“没有,但我没力气了。”
“继续?”
花辞点点头。
苏砚白从她的眼皮吻到唇上,她终于回应了他。两人一起去了榻上。
结束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花辞躺在他怀里,感觉他心情有所好转,才撑在他胸口,大着胆子问:“你今日为何忽然生气?”
“原来你看出来我在生气?”
“我又不傻。”花辞在他眉心上吻了吻,问他:“是我惹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只觉得自己没用。”
“为什么这样说?”
“你喊我陪你看店,是为了出卖我的色相帮你卖布。你这不就是在嫌我没本事吗?是我没用,不能让你像施娘子那样穿金戴银,出手阔绰。”
花辞原本将脸贴在他健壮的胸膛,听他的心跳声。
忽然听到这句话,猛地坐起来,错愕了一阵,脸上染了一层薄怒,愤然道:“你怎么这样说我?我从来都不图你的钱,我存了很多钱,就算你有一天不再当锦衣卫,我也能养你一辈子。”
花辞说着说着,眼泪掉落下来:“我只图你平平安安,能够与我白头偕老。我知道你笑我痴心妄想。你从没想过与我白头偕老,总嘲讽我的想法太天真,你不厌其烦地浇死我的白头花,不过是在暗示我,你迟早有一天要离开我。你以为我不懂吗?”
花辞哭得说不出话来,因为情绪激烈,胸脯也跟着起起伏伏。
苏砚白望着她那双充满泪水的美丽眼睛,能够想象出他们将来分开之后,她将会痛苦得多么肝肠寸断。
他动容地坐起来,将她搂在怀里,温柔安慰:“我不过与你逗趣几句,你怎么哭了?我知道你待我是真心,也从未嘲讽过你的真心。”
和她分别在即,苏砚白不想在这种小事情上让她伤心。
她只是个微贱的商户,见识粗鄙,居然也有居安思危想法,真是难得。虽然她的想法天真又可笑,但她眼神里的真诚,却实实在在触动了苏砚白。
花辞被他哄两句,便不伤心了,也开始检讨自己的错误:“对不起,是我不该利用你的美色,也不该让你去给施寡妇送布。以后你不喜欢的事,我以后不会再犯。”
“道歉做什么?我又没说不让你利用。”
苏砚白搂着她,边吻她的脸颊,边说话哄她开心,直到她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苏砚白喜欢花辞的放荡和坦率,也不排斥她的小心机,他当初被花辞吸引,便是因为她的勇敢。
再过不久,他将会离开宁城,花辞日后要一个人生活。如果她没有半点心机,连人带着财产都会被人骗走。
花辞好歹跟了他三年,苏砚白不忍见她落魄到那样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