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今日临时有事,咱们改日再约吧。”
花辞也不好让谭术白跑一趟,他家有寡母,手头紧张,靠着帮她改花样子才缓解了经济上的压力。
她拿出二两银子给谭术,道:“这是定金,这回我画了三十张,可能要多麻烦术表兄一些。”
谭术看到银子,脸色缓解了很多,问:“你说改日,具体是哪日?”
“暂时不知,待我有空,定让花富去通知你。”
谭术顿时觉得手里的银子有些烫手,他不安地问:“花辞,你是不是找了别人帮你改画。”
“术表兄莫要多想,我真的是有事要忙。”花辞心事重重,语气有些敷衍。
谭术听了更加多想,忙道:“花辞,只有我才值得你信任,我是你的亲人,不会害你。你从小被姨父姨娘娇宠着长大,不知道外面的人心险恶,万一你找了别人,他们欺负你没有父母,把你辛辛苦苦想出来花样子卖去别的铺子里,你该如何是好?”
“术表兄,你别担心了。”花辞不想被谭术察觉心里藏着的秘密,耐着性子道:“最迟五天,我定去找你,如何?”
谭术虽并不甘心,却也知过犹不及,红着脸,拿上银子羞愤地走了。
若在平时,花辞见他如此,定会格外照顾他,多说几句宽慰他的话,让他别多想,安心回去温书。
可是花辞今日格外冷淡,谭术心想,她定是找了别人改画图的花样,他倒要看看,那人改得究竟有多好,才让花辞如此冷淡他!
谭术走后,花辞吩咐花富:“这几日,我总梦见老家的祖坟被大雨冲散了,心里慌得很。花富,你立即启程回乡下,把我祖父和我父亲的坟墓都加固一番。”
花富领了一笔修坟的钱,租车走了。
等花富走了,花辞又对福嫂道:“福嫂,今夜我和郎君去外边吃饭,你晚上不用做我们的饭。你侄儿不是病了吗?回去看看他吧,在家多住两日再回。”
福嫂领了两个月工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天快要黑了,戚嘉和还没回来,想必是戚家人将他留在家里吃晚饭。
也许,他今夜不会回来。
如果他跟戚家人提了他会和花辞一起去京城,那戚家人绝对不会放他回来。
以花辞对戚家人的了解,戚嘉和的父亲绝不肯让戚嘉和这样卑微而忠诚的奴隶儿子离开宁城。
天还没黑,花辞便关上了店门,因为紧张得手抖,关门的声音传到了隔壁首饰铺子里。
施寡妇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问:“这么早就关门?”
“最近生意不好,早点关门晚点关门都一样。”花辞深吸一口气,终于把门关上,上了栓子,回到后院。
她来到厨房,拿出了福嫂藏在角落里的耗子药。耗子药包得严实,花辞颤抖着手取出来一些,放在药酒里。
她的父亲花林风从前留下一坛药酒,酒坛子里放了药材和一条竹叶青,花林风认为用毒蛇泡药酒喝了对身体好。
花林风死后,花辞不舍得扔了这坛酒,留着它睹物思人。
没想到今日却便宜了向百户。
看着耗子药在褐色的药酒中慢慢融化,花辞的手竟然不抖了。
她用香喷喷的辣椒油拌了一盘海带丝,一碟豆腐皮,一碟凉拌黄瓜。
接着拿出一碟糖渍青梅,一碟花生米,一碟切好的高邮咸鸭蛋,一碟卤牛肉和一碟猪耳朵。
生火炒菜太麻烦,就弄几个凉菜碟子对付一下吧。那向百户长得又高又胖,想来也是个不挑食的。
隔壁的后院传来了马声,花辞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对向百户轻轻招手。
“向大人,听闻您是个大善人,素日对我夫君照拂颇多,妾今日略备薄酒,恳请大人赏脸,光临寒舍。”
向百户犹豫地看着花辞。
拒绝?这人是苏砚白的心上人,哪怕她只是个外室,那也是苏砚白小心翼翼护着的心头肉,他一个小小的百户得罪不起。
进去?光天化日,孤男寡女,万一被苏砚白误会可怎么办?
“多谢夫人的好意,你男人不在家,我不方便进去。”
“向大人误会,今日这宴席是我们夫妻共同置办,他马上就回来了。”花辞走到向百户面前,朝他福了一礼。
苏砚白居然会请他喝酒?
向百户顿时觉得这不太可能。
可他实在太想和苏砚白攀上关系,便立即想到了苏砚白之前拜托他的事。
也许苏砚白是因为那件事才请他喝酒,向百户越想越觉得合理,欣然答应,随着花辞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