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笑了。
苏砚白不会回来了,她再也不用担心他是否会遭遇危险。
花辞接着又叹气,已经习惯了有人陪伴,忽然成为寡妇,要适应还得花些时间。
梅雨天气,总是喘不过气。
花辞感到胸口有些堵得难受,抱着苏砚白的寝衣闻了闻,除了他身上的气味,还有股淡淡的霉味。
宁城多雨,衣服容易发霉。
有时半个月没有放晴,白色的寝衣容易生出淡淡的霉点。
苏砚白绝不肯穿有霉点的寝衣,他对吃穿讲究得令人发指,。
花辞撇撇嘴,在心里暗骂一声:贱人就是矫情。
但是,看在他拿回来的俸禄十分丰厚的份上,花辞只好两个月帮他换一次寝衣。
苏砚白的寝衣发霉了,霉味闻多了容易呼吸道感染,得肺癌。可是洗掉了上面的气味,她又少个念想,以后想他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花辞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把发霉的衣裳晾在了院子里。
还是留个念想吧。
她和这寝衣都算苏砚白的遗物,大哥何必为难二哥呢?
谭术在前面的铺子里等了半个时辰,见她不出来,便来后院找她。
“你怎么在这里晒衣服?是不是又忘了,我在等你。”
说完,见她眼圈微微发红,立即缓了语气:“表妹,要不然我们还是改日再约吧,你多多保重身体。”
花辞摇头:“忙一点,心里才充实。我已经把图誊抄完了,表哥去前面等我,我马上就来。”
说完,花辞转身回房去拿花样子,那些线条扭曲的废稿被她重新叠整齐,收纳在了梳妆柜里。
铺子里,谭术看完花辞誊抄完的花样子,啧啧赞叹:“你这些画已经很好了,我没什么能帮你改的了。”
花辞说:“这是我看着苏砚白的脸,得出的灵感。苏砚白死了,我再也画不出这么好的画。所以,以后还是得继续劳烦表哥。”
谭术心情稍稍好了一些,道:“劳烦什么,能帮上你的忙就好。”
戚嘉和用鸡毛掸子扫着柜台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凉凉地:“谁帮谁的忙,还不一定呢?”
花辞白了戚嘉和一眼,安慰脸红的谭术,道:“你别理他,他牙齿不好,说话不硬气一点,牙齿随便咬个什么东西都会崩掉。”
谭术愣住,俨然没有听懂。
戚嘉和听懂了,颇为得意:“他读书读傻了,听不懂你的冷笑话。只有我才能听懂。”
“听懂了就闭嘴吧。”花辞不傻,她看清了戚嘉和内心深处的小算盘,也烦他对谭术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她就不能当一辈子寡妇吗?
难道苏砚白离开后,她不能一个人过日子?
为什么大家好像已经默认,她会再招赘。
不过,花辞很快便反应过来,这里是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女子没办法一个人生存,必须有个男子帮她把门户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