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如她所愿,让苏砚白重新活过来了。
只是他的怀抱,却不再属于她。
“戚嘉和真是个乌鸦嘴!”
在上虞侯府量尺寸的那日,花辞向未来的上虞侯夫人请安时,在心里狠狠骂了这一句。
华瑶是得了徐箬竹的嘱托,来给苏砚白送一双靴子。
徐箬竹对儿子的感情很复杂,她恨苏砚白那张与他父亲长得七分相似的脸,看见他的脸便会感到生气。
可他到底是自己生的,看不见的时候,又忍不住牵挂。
为了减轻她心里的愧疚,她会给苏砚白做靴子,做寝衣。
然而徐箬竹却不知苏砚白穿什么尺寸,她做的靴子不合脚,寝衣也不合身。
送来的靴子和寝衣,苏砚白一次都没穿过。
如今苏砚白脚上穿的靴子,还是在宁城时,花辞给他做的。
穿着很合脚,靴底也不容易坏,故而苏砚白一直没舍得换。
就在刚才,华瑶经过花辞身旁时,管家给未来的侯府女主人请安时,向身旁的花辞道:“花娘子,这位是开阳郡主,也是侯府未来的女主人。”
“花辞见过郡主。”
华瑶原本对这个陌生的女子,并不感兴趣,听到她叫“花辞”,才多看了她一眼,竟被她的美貌震撼住了。
像花辞这样美貌的女子,华瑶见得不多。徐箬竹算一个,太后娘娘算一个,花辞算一个。不过,华瑶长在内宅,认识的人本就不太多。可就算她见的人不多,却也知道,这样的美貌实在难得。
“花辞?好名字,是哪两个字?”华瑶不过随口一问。
“花影逐流波,辞意绕心田。”花辞想也不想便回答。
华瑶瞬间愣住,不自然地笑了笑,又试探着问:“听花娘子的口音,似乎并非京城人氏?”
“回郡主的话,妾从宁城来。”
果然。
华瑶点点头,又温柔道:“花娘子,我是不是问得太多了?希望你别见怪。我原来也叫华慈,华山的华,慈爱的慈。是侯爷做主,帮我改了名字,我现在的名字叫华瑶。”
入宫几次侯,花辞已经能藏住脸上惊讶的表情。
她有些紧张,因为想不明白,这位未来的侯夫人为何要跟她说这些。
难道郡主已经猜到她和苏砚白之间的关系?
不可能,苏砚白不爱跟人说私事,她与苏砚白一起生活了三年多,从未听他说起过京城的事。他和开阳郡主还未成亲,他绝不可能向未婚妻说起他在宁城曾经成过亲。
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也许只是巧合吧。
花辞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尽量自己嗓音平稳,听不出颤抖:“瑶池在仙山,不在人间。妾以为,瑶字更能衬出郡主的花容月貌。“
“花娘子,你这句话叫人听了心里真舒坦。不过,你怎么和侯爷想到一起去了?他的确是这样说的。你们忙吧,我先走。”华瑶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管家匆匆交待花辞几句之后,也跟在华瑶身后走了,他要去伺候好侯府未来的女主人。
一旁的戚嘉和偷偷打量花辞的神情,在花辞看向他时,讪讪一笑,问:“你没事吧。”
花辞疑惑地看他:“我为何要有事?”
戚嘉和担心她想哭,她的脸色苍白,却还在故意逞强。
“刚才那位郡主说的话,你听了心里不难受?”
花辞露出微笑,戚嘉和对她的关心,让她感到安慰。她心里的确好受了一些,于是提醒他:“这里是侯府,你小心说话。”
戚嘉和放低了声音,小声道:“她从前也叫华慈,和你的名字同音,苏砚白为何帮她改了名字?一定是他觉得郡主配不上这个名字,我怎么觉得苏砚白还没放下你?”
花辞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戚嘉和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好笑。
大笑之后,花辞的心情恢复平静。
她笑累了,吃了颗酸枣干,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道:“你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要不然你别在绸缎铺当伙计了,改行去说书吧。你去说书,一定有很多人捧场。”
戚嘉和看出她在转移话题,而且她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于是不忍再说这些话惹她伤心的话。
他见花辞吃酸枣干吃得津津有味,也丢了放进嘴里,牙都酸倒了:“这什么东西,好难吃!侯府就这样招待客人的?”
这世上的事,真怪。
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
苏砚白未来妻子的名字,和花辞的名字同音。
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
虽然两个名字,只是读音相似,可戚嘉和还是忍不住担心花辞会多想,她现在怀着身孕,情绪不能受挫。
苏砚白下值回府时,带着属下往议事厅去,却远远地见到花辞正在协助店内的伙计量尺寸,还听见她说:“这间院子是演武厅和兵器阁,按理说客人不会抵达此处,但为了喜庆,此处也要铺满红绸,你记一下,演武厅的红绸要用两匹半。”
这充满算计语调如此熟悉,一听就知道,花辞这回要狠狠宰他!
花辞怎么在这里?
难道府里办喜事用的红绸,是在花辞的铺子里采买?
只有这个可能。
太后对她有好感,愿意照顾她生意,华瑶如今又是太后的干女儿,太后只需派人来跟管家说一声就行。这种小事,管家自己就能决定,不会上报到他这里。
可花辞怎么还穿着白色的衣裳?
“你们先去议事厅等着,我稍后便至。”苏砚白撂下这句话,抛弃了满脸疑惑的属下,抬步往演武厅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