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白一手搂着花辞,一手将她的裙摆全部高高拎起再提食盒。
花辞指着前方的第三个木屋,告诉苏砚白:“门口养了两盆白头花的那座木屋,就是花娘子家。”
苏砚白早就看见了那两盆白头花,猜测那是金娘子家。听到花辞这样说,阴霾的心情蓦然晴朗起来。
“你院子里那两盆白头花开得极好,是花枝太满了,才分了两株出去给金娘子?”
花辞愣愣的看着他:“你是怎么猜到的?”
这很难猜吗?苏砚白忍不住勾起嘴角,看向金娘子家门口开得茂盛的白头花,只觉得它们美得实在赏心悦目。
“白头花喜暖厌寒,你能在京城把它们养活,不是容易!你看那白头花开得如此茂盛,是不是正遂了你的心愿?”
从前苏砚白不理解花辞为何执着地养那两盆花,如今他看着那两盆白头花开得枝繁叶茂,姿态妖娆,心底喜不自胜。
那是白头花,代表他们爱情的花!他和花辞定要和白头花一起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不过是两盆花罢了,什么也代表不了。现在是夏天,它当然活得好好的,等到九月至,秋霜起,一夜之间它便冻死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金娘子家门口。花辞从他身上挣脱下来,脚踩在地上。金娘子家铺了碎石和砖块,地上没有泥和粪便,清清爽爽。
尽管是租来的房子,金娘子也花了很大力气,将它们打理得井井有条,整洁干净。
花辞敲了敲门:“巧姐,雷哥,开门!我是花姨,我来给你们送饭。”
门打开,屋子里虽然简陋,却没有任何气味。屋里只有一张狭窄的床,一个陈旧的木箱子,这木箱子还被他们当成桌子用。
苏砚白嫌弃地皱了皱眉,看见木箱上摆着两边烧糊的芋头,名叫雷哥的男孩子嘴巴周围黑乎乎的。
巧姐脸上是干净的,却因为饿得太久,嘴唇泛白,没有血色。
“花姨,你下次不用来给我们送饭了,我娘留了芋头在家里。她若没时间回来送饭,就让我们烤芋头吃。”巧姐说完,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她已经闻到了油炸肉馅饼的香味。
听到巧姐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花辞连忙把食盒打开,将馅饼拿出来,分给俩姐弟。
雷哥仰着脖子看食盒,馋得直咽口水,却懂事地不肯接花辞手中的馅饼:“我吃了两个烤芋头,姐姐什么都没吃,她应该多吃点。”
“两个芋头怎么能填饱肚子?那芋头还被我烤焦了,能有多少进到你肚子里?”巧姐把花辞给自己的馅饼,强势地塞到弟弟手里。
花辞摇摇头,笑道:“你们姐弟俩别争了,我带了五张馅饼过来,随你们吃,管够!”
苏砚白凝望着花辞,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心底的感受。当她含笑着看向那两个孩子时,他看见了她最纯粹,最柔软,最具有灵性的,最没有杂志的一颗心。
她的赤子之心,如雪一般干净。他想起来有一个夜晚,在宁城上大甲道观里,他和花辞在那个道观住了一个晚上。
那个夜晚下了大雪,山路不好走,他们被迫困在山上。道观里也没什么吃的,炖了一锅萝卜豆腐汤,放了点蒜叶末。
他和花辞饥肠辘辘,各自端着一碗烫得不能入口的萝卜豆腐汤,推开窗户,想让萝卜汤凉得快一点,却意外的见到了雪夜的月光,朦胧的银色,清澈的光华。
正如此时,花辞凝望着两个孩子时的温柔目光。
花辞固然美艳,然而她美艳的皮囊之下,还有一颗脱尽尘寰之浊气,媲美高山琼雪的神魂。
花辞固然心善,可她之所以养成做善事的习惯,是因为她在神灵面前许了愿,希望他平安。她舍不得花钱烧香,便用做善事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