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今日是个晴天,卖伞的摊子备货太少,等金娘子去买的时候,摊子上的伞都卖完了。
两人只好在喝茶的摊子上等雨停。
转眼间,毛毛细雨已经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把寺庙外的青石板路洗得锃亮。
花辞等得无聊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喝茶的摊子外,心中还有些好奇,这是谁的马车?
寺庙规矩森严,不许马车入内,花辞租来的马车停在寺庙外,她和金娘子是走了一里路,才到寺庙里拜佛的正殿。
不过,寺庙的规矩只针对普通百姓,对京城的权贵们则没有那么多规矩。
能把马车驾驶到寺院里来的,定是某位权贵。
花辞好奇地看着马车,想知道马车内是哪位权贵夫人,竟如此倒霉,选了个下雨天来拜神。
花辞忍不住坏笑,心里升起一个刻薄念头:原来也有人跟着一起倒霉。
她也没有那么善良,偶尔也喜欢看别人笑话。
这时,花辞的笑意凝滞在脸上。
因为马车上走下来的人,不是哪位权贵夫人,而是苏砚白。
这一瞬间,嘈杂的雨声变得安静。
最近这段时日,苏砚白对她实在太过殷勤,导致花辞有时想恨他,都会觉得自己是否太过刻薄。
身旁的金娘子笑着道:“苏大人心中牵挂夫人,知道今日有雨,特意来给夫人送伞。”
花辞心里甜丝丝的,她想,男子和女子之间一旦有了感情,便会产生爱恨。
爱意多一些,恨意便会消退。
她心中的不甘和怨恨,仿佛被这场大雨冲刷走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花辞便忽然愣住,如遭雷击。
苏砚白打着伞,下了马车后,并未向花辞走来,他似乎并未看见花辞。
他站在马车旁,撑着伞,耐心等待。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很慢,花辞看见一只手指修长,肤如凝脂的纤纤玉手,率先从马车中伸出来,搭在苏砚白伸出的手上。
她试探着要下马车,可这辆宽敞华贵的马车很高,她没办法优雅地从马车上下来。
苏砚白见她犹豫,单手抱着她的腰,把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等到那名女子下了马车后,花辞才看清楚,那纤纤玉手的主人,竟是苏砚白的未婚妻开阳郡主华瑶。
金娘子为花辞担心,容色有些焦急,却带着不安宽慰花辞:“那位女子,兴许是苏大人家中的妹妹吧。”
花辞摇摇头,道:“我没听说过他有妹妹,但我知道,那是他的未婚妻开阳郡主。金娘子,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口中的苏大人,其实是陛下的心腹,上虞侯苏砚白。我在三年多以前,与他拜了天地,高堂,成了他的妻子。却在三年之后的现在,成了他的外室。”
花辞没想到,华瑶竟然注意到了她。
她们之前只见过一面,华瑶认出了她,朝她走了过来。
苏砚白为华瑶撑着伞,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雨,而他的半个肩膀,已经被雨淋湿。
原来他也会为别的女子撑伞。
看着两人伉俪情深地朝自己走来,花辞抿了抿唇角,舌根弥漫出酸苦的滋味,心脏隐隐的痛。
苏砚白也曾为她撑伞,害怕她被雨淋湿,他的半边肩膀湿透也不顾。花辞还以为,那是她的特权,可他只是习惯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活成了一场笑话。
这场大雨冲刷走的并非她的恨意,而是她的不清醒。
她在神佛面前祈祷前程明亮的未来,神佛便应了她的愿,给她指了一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