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白心里的孤独,在夜深人静里化作沉重而缓慢的鼓声,一声声鼓音重重锤击,敲打着他不安的心魂。
直到他看见锦衣卫送来的信,他们汇报了花辞在宁城为他做的那些事。
花辞为了保护他,杀了向百户。
她这样娇小,这样羸弱,竟然敢去杀强壮威武、凶神恶煞的向百户。
而且,还真叫她杀死了,她可真是个勇敢的姑娘,真不愧是他苏砚白喜欢的女子!
她不但勇敢,还聪明。
若不是锦衣卫刑讯手段残忍,逼供经验丰富,这世上不会有人知道是花辞杀了向百户。
毫无意外地,本就爱花辞爱到骨子里的苏砚白,又一次不可自拔可地爱上了花辞。
这一次,他决定将花辞留在身边,再也不放手。
刚开始,他决定娶华瑶,只是烟雾弹。
他为了离间张太监和母亲之间的感情,让他们相互猜忌,为了此事而吵架。
可是看到那封信以后,苏砚白才真正考虑,是否要让华瑶成为他的妻室。
今日看到花辞又来拜佛,苏砚白心情很好。
无论是拜佛还是做生意,她都十分勤勉。
她在佛前许下了要让他平安的愿望,为了还愿,她甚至会在卯时之前便起身,去菜场买下那些老人的菜,将准备好的早膳送到他们手里。
花辞是个抠门的人,连拜佛也舍不得多掏香火钱,却在帮助那些比她弱小之人时,慷慨解囊,从不犹豫。
她有着太多太多的优点,苏砚白数不胜数。他恐怕忘了,花辞这些有点,曾经是他极其感到厌烦的缺点。
华瑶身为开阳郡主,却没有郡主该有的镇定与从容,她羞涩地向花辞打招呼:“花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再次见到花辞,华瑶还是被她侬艳的容貌所震撼,她不仅五官生得好看,她的肌肤还透着象牙的白皙光泽。她眼神中的温和,是她的家人经年累月用爱意浸润出的从容,她的气度,是无数财富养出来的体面。
在成为开阳郡主之前,华瑶曾经是徐箬竹的贴身丫鬟,在她痴恋着苏砚白的那些日子里,她无数次地期盼着自己能有花辞这样的美貌与气度。
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走进苏砚白的心里。
“你们怎么会认识?”
苏砚白笑着问花辞,姿态很随意。
华瑶主动开口道:“那日花娘子来侯府量尺寸,我们聊过几句。她说,你们早就在宁城相识。”
华瑶的神态和她的语调太过自然,让花辞不禁怀疑她是不是记错了?
她真的对华瑶说过这句话吗?
可她认真回想,十分确定,她不会说这种话。当时她已经决定和苏砚白再也不见面,又岂会在他未来的妻子面前说这种话,给她心里添堵?
一定是华瑶听到她的名字,猜出来苏砚白和她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可华瑶还不能确定,她故意说出这番话,想试探他和苏砚白的反应。
花辞不说话,迎上苏砚白的视线,想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苏砚白微微颔首,对华瑶解释:“这位花娘子是我在宁城认识的朋友,她的夫婿,曾经是我的下属。”
花辞笑了笑,她已经对苏砚白死心,他有任何反应,她都不会感觉太意外。
他们两个并肩而立,同站在一把伞下,宛如一对对璧人。两人都同样的会演戏,大概是老天爷也觉得他们十分般配,才会安排他们成为一对夫妻。
“原来如此。花娘子怎么今日独自来拜佛,你的夫婿呢?”
“启禀郡主,前阵子,我夫婿执行危险任务,死在任上,我如今正在为他守寡。”
华瑶感到意外,轻轻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歉疚地道:“抱歉,花娘子,我不该多问。”
“这本就是事实,我从未想过瞒着别人,谁来问我,我都会这样回答,郡主无需感到抱歉。”
花辞说完,余光感觉道苏砚白正在用冷冷的目光凝望着他。
这就不高兴了?
她还有更多狠话没有说出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