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娘子打量地视线被苏砚白撞到,结结巴巴地说:“大人还有多余的伞吗?我家掌柜没有带伞出来。”
苏砚白还未回答,却听花辞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金娘子,别跟他借伞,我和他不熟。”
下雨天,蚊子也躲到茶棚来了。花辞今日并未佩戴香囊,加之她怀孕体热,蚊子直往她脸上撞。
花辞跟蚊子生上气,越发对苏砚白没有好脸色,甚至见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淅淅沥沥的雨,忽然变得缓慢温柔,细如针尖,柔似丝线。花辞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决定淋着雨走出寺庙。
若是衣裳湿了,打不了回家洗个热水澡,喝药姜汤,应该不会得风寒。
她宁可得风寒,也不想和苏砚白待在一起!
苏砚白见她气鼓鼓走进雨中,跟随在后,动作熟练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这时,有懂事的侍从一路小跑过来,为苏砚白和花辞撑伞。
花辞挣扎着要下来,苏砚白提醒道:“地面不平整,有几处水洼,等你走出大门,鞋袜都是湿的。要跟我置气,也不必选在此时。”
不该犹豫。稍作犹豫,骨气便折了,骨头也不硬了。脑子里甚至还浮现出初中时学过的文言文课外阅读内容:折节事疆以避罪,小国之形也。
古代诸侯小国,面对大国之间的争斗,不得不放下尊严,以务实为外交政策,在耻辱中求得生存缝隙。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靠着胡思乱想打发时间,花辞勉强维持住了薄弱得近乎透明的骨气。
直到被苏砚白抱进了华瑶刚才乘坐的那辆马车,花辞才忽然回神。
花辞拎起裙摆,正要跳下马车,又听苏砚白道:“我走了,我还要去陪华瑶礼佛。你可以坐这辆马车去大门外,然后转坐车行的马车回去。也可以直接坐这辆马车回去!”
他还真是体贴入微。
花辞见他要走,没再拒绝坐马车。
只要她不觉得恶心,别人就恶心不了她!她偏要大摇大摆地坐这辆马车回去,看他如何向他的郡主未婚妻交代。
苏砚白能娶妻,难道她就不能嫁人吗?
这里是京城,而苏砚白是上虞侯,等她嫁给了别人,苏砚白还能厚着脸皮若无其事地来招惹她?
苏砚白要走了,但他见花辞一脸忍辱负重地神情,不由得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笑了笑。
“你在生气?”
“没有。”跟他犯不着生气。
苏砚白道:“华瑶离开时,我站在你身旁,看到金娘子一脸担忧的神情,她担心我打你。”
“是她想多了……”
“不是她想多了,是你想得太少。寻常男子,诅咒夫君死亡,都会受到惩罚。不过在我们这里,不用守这种离谱的规矩。心肝,别寻着我的错处生气,多想想我的好。”
“你在说什么?你觉得你不打我,便是世间难得的好男人?”
苏砚白气得只能笑一笑,他吮住她的唇,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才道:“好啦,我们扯平了。”
谁跟他扯平了,他说扯平就扯平了?
花辞气得还没想出来骂他的话,苏砚白已经放下车帘,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