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只做名义上的夫妻?从此摆脱苏砚白?从此与苏砚白毫无干系?
花辞冷静地想,谭术提议之事,于她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从此与苏砚白毫无干系的念头刺入花辞脑子里,让她痛得灵魂仿佛被什么撕碎了。
一旦踏出这步,便是鱼死网破,她和苏砚白之间会闹得很难堪,会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她要这样做吗?
花辞这样想,忍不住又笑了。
“不闹得老死不相往来,难道还要给他当外室吗?或者表现好一些,也能混个侯府的妾室。”
说完这句,花辞想到了自己日日给华瑶端茶倒水的画面,想到了华瑶和苏砚白行房事她在外面伺候的画面。
这样一想,像是在脑子里看了一场卓别林演的默剧,笑得前仰后合,把自己逗得眼泪都笑了出来。
戚嘉和紧抿着唇,站在花辞的房间外面,听到屋子里传出的笑声,想要进去问两句,却又不敢。
他皱了皱眉,走到自己住的院子里,推开他隔壁那间房的房门,那是谭术的房间。
谭术已经把为数不多的行李归置好了,正坐在窗前练字,戚嘉和推开门之后,看到他正写完最后一笔。
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虽是草书,戚嘉和却也勉强认出谭术写的两句诗。
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
谭术不悦地放下笔,看着闯进来的戚嘉和,沉默了一阵,道:“日后要进屋,请先敲门,经我允许,你方能入内。”
戚嘉和皱了皱眉,对谭术的语气感到不适。
他才来京城第一日,便将自己当成了男主人?
戚嘉和虽然害怕苏砚白,可平心而论,苏砚白对戚嘉和一直温和有礼。譬如那日,苏砚白带着锦衣卫围住了店铺,还很客气地对戚嘉和说:“劳烦你关了铺子,在外面稍等片刻,我有事需要与花辞商谈。”
他抬眸看着谭术,他看到谭术那张瘦得脸颊凹陷的脸上,挂着故作温和的微笑。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戚嘉和咬咬牙,一只手揪住谭术的衣襟,一只手握拳,狠狠朝谭术脸上砸了过去。
“不要打花辞的主意,你不配。”
谭术揉了揉被打得发烫的脸颊,他像个胜利者似的,问戚嘉和:“我不配,难道你就配得上她?恐怕你连给她当赘婿的资格都没有。”
愣了片刻后,谭术看着谭术那张势在必得的脸。
他犹豫地问:“你要给花辞当赘婿?”
谭术点点头,说:“她没有拒绝我。你出去吧,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花辞。但你日后进我屋之前,一定要敲门,知道吗?”
“你做梦,花辞才看不上你。”
戚嘉和听谭术说了这几句话,感觉自己的耳朵仿佛被什么脏东西污染过似的。
一想到,玉貌仙姿的花辞与尖嘴猴腮的谭术即将成亲,戚嘉和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待嫁的盘芸娘,将她做好的荷包拿在手里,想送给戚嘉和。她站在戚嘉和门外,准备敲门进去,却羞涩得好几次都不敢敲门。
这时,她看见戚嘉和走进院子里,她红着脸,正准备跟戚嘉和打招呼。戚嘉和却仿佛没有看到她似的,从她身边匆匆走过。
盘芸娘尴尬地站在院子里,听到戚嘉和质问谭术的语气,心里觉得不舒服。
她等了会儿,等到戚嘉和从谭术的房间里走过来,她又要跟戚嘉和打招呼。
这一次,戚嘉和又没看见她似的,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盘芸娘垂下眼睫,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攥紧了荷包,抬步回了自己房里。
房间里,花辞笑得岔了气,咳嗽起来。
她的肺管子里,仿佛被刀子割破一道口子似的,她拼命地咳,拼命呼吸,却将脸涨得通红,哭得满脸都是泪。
戚家和走到花辞院子里,听到她的咳嗽声,仿佛要将心脏都给咳出来。
“花辞——”
戚嘉和着急得不行,哪管什么敲门不敲门,他直接一把推开门,朝着花辞走去。
他看见花辞跪在地上,捂着心口在咳嗽,戚嘉和急得拍了拍花辞的背,这是他的手掌第一次触碰到花辞的身子,虽然还隔着一层衣裳,可他却莫名羞红了脸。
花辞还在咳嗽,戚嘉和站起来,朝门外喊:“金娘子,你快过来一下。”
金娘子养过两个孩子,经验老到,她蹲在花辞身边,抱住她,轻轻拍打她的背部。花辞咳嗽声慢慢停下来,虚弱地倒在金娘子怀里。
金娘子抬头看向戚嘉和:“快给掌柜的倒杯水来。”
不知内情的金娘子,服侍花辞喝完水,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道:“没发烧,怎么咳得如此严重?戚兄弟,你去请个大夫回来吧。”
她咳嗽,不是因为生病,是她大笑所致。
她大笑,并非开心,而是伤心所致。
戚嘉和光知道花辞伤心,却不知她为何如此伤心。
他无措地问花辞:“你觉得如何,要去请大夫吗?”
花辞虚弱地摇摇头,回答:“不用了,我并非生病。”
金娘子以为花辞是小孩子气,惧怕大夫,劝道:“掌柜,万不可任性,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侯爷出京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照顾好你。侯爷把你看得跟眼珠似的,我可不敢这样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