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直到穿越以后,才从花家父母身上感受到。
花林风宠爱花辞,哪怕去外地做生意,都要把她带在身边。
花辞一直坦然地接受了花家女儿的身份,直到花家父母过世,那对老夫妻找上门来。花辞才明白,她的灵魂来自遥远的现代,她这具身体也与花家父母没有血缘关系。
她心里总有个地方,缺失了一小块,像个破洞。
曾经,那一块缺失的地方被苏砚白的爱,填补好了。
后来,她又发现,苏砚白的爱是假的。那块缺失的地方,出现崩塌,把她原本的完好之处,也跟着一起带走了。
如今的花辞,心里缺失的那个小小的洞,形成了一个大窟窿。
花辞想,也许和谭术成了亲,他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这个窟窿就会停止扩大,经过漫长的休养生息,会逐渐愈合吧。
金娘子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好说什么,拿出自己攒了银子买的一副银钗,送给花辞当新婚贺礼:“掌柜,多亏你收留我们母子三人,我才有个安身之所,我的孩子才能吃饱饭。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虽然金娘子并不看好谭术,也认为谭术绝对没有能力给花辞带来幸福,可她怎么能在花辞的大喜之日,对她说这些丧气话?
哪怕一切从简,因为谭术的提前邀请,花家绸缎铺还是挤满了宾客,就连原来带花辞来京城,又将花辞的绸缎送给太后的李管事,也来参加婚礼,送上一份贺礼。
“你怎么请了这么多人过来?”花辞被簇拥着走到婚礼司仪面前,被众人围观,红着脸,有些难为情。
“别紧张,你长得这么好看,何不让他们多看几眼,饱饱眼福?这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婚礼,我想办得隆重些。”
花辞没再说话。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什么叫人生中唯一的婚礼?
她嫁给苏砚白的时候,也没有举行婚礼,只是在父母的灵位前拜了堂。
如果没有意外,这也将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婚礼。
今日举行婚礼,绸缎铺子关门,只开了侧门迎宾客。
客人来了,都坐在院子里,婚礼也是在院子里举行。
还好苏砚白买下了左右两侧的院子,将院子打通,否则来了这么多客人,怎么能摆得下这么多张桌椅呢?
宾客们都在笑,谭术牵着花辞的手,正在回答婚礼司仪的话,两人一唱一和,把气氛挑了起来,场面十分热闹。而花辞却与这些热闹格格不入,她想起来自己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月亮,苏砚白正在她身后帮她擦头发。
她都要跟谭术成亲了,怎么脑子里还想着苏砚白?
不行,她怎么能这样做?对谭术公平吗?
花辞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脑子里的苏砚白赶走。
就在这时,婚礼司仪问花辞:“新娘子,你第一次给新郎绣荷包是什么时候?”
花辞愣住,她从未给谭术绣过荷包。
她从决定嫁给谭术,到成亲,才三日时间。
看出花辞的尴尬,谭术捏了捏她的手心,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交给我来回答。”
“新娘子和新郎在说什么悄悄话?不能说给我们听一听吗?”举行婚礼的司仪,大声调侃两位新人。
大家听到司仪这样说,都开始笑。
嬉笑吵闹声戛然而止,转瞬之间,一队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闯进了院子里。如同烧得火红的烙铁,放入一盆冰水中,热气瞬间熄灭,哄笑的人群安静得针落可闻。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谭术最先反应过来。
他等了一个上午,都没有等到锦衣卫,还以为他们不会来了。
没想到,就在他和花辞正要拜堂时,锦衣卫终于姗姗来迟。
就算来迟了,也总比不来要好。
他松开花辞的手,走到为首的锦衣卫面前,道:“各位,来者是客,请快快落座,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隐在这群锦衣卫身后的苏砚白,看着那只手,越看越不顺眼。
就是那只肮脏的手,刚才握住了花辞的手。
苏砚白从抽出属下身上的绣春刀,缓步朝前,停在谭术面前。
谭术刚说完,抬头一看,面前换了个人。他愣住,再认真看了看,抬手指着苏砚白,震惊道:“你、你不是苏砚白吗?原来你没死——啊!”
话音刚落,一条血淋淋的手臂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