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雪山脚下的一座凉亭。
亭内,十来个人面色凝重地或站或坐,虚空中机械的系统声正在播报:
[欢迎来到【长生】!]
[这是一款可以实现你所有愿望的游戏,作为被选中的玩家,您要做的便是通关所有的副本。]
[副本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随着系统播报声落下,原本如薄纱般的结界逐渐变得透明。
就在它即将消散在空气中时,一道破空声骤然炸响。
“咻——”
众人只觉眼角掠过一抹银光。
“噗嗤——”
那银光以极快的速度撞上了即将溃散的结界。
凉亭中心的一名板寸头猛地转头看向一侧角落,冷声怒骂:“你有病啊?对结界动手——”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左侧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
他约摸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红白扎染长衫,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低垂着头靠在廊柱上。
从刚才起,他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简直活脱脱一具尸体。
板寸头的怒骂还在继续:“想死……”
“吱——”
一阵尖锐刺耳的暴鸣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个无形之物从结界中径直向那人弹射而去。
它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空气都因极速摩擦而扭曲。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如此快的速度,一旦被击中,不死也要脱层皮。’
然而,被袭击的人却靠在廊柱上纹丝不动,只在最后一刻微微偏了偏头。
苍白的右脸瞬间多了一道一寸长的血线,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
他眉头微皱,“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看着被鲜血染红的衣衫,众人这才惊觉,哪里是什么红白扎染?
那分明是件月白长衫,衣服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红色,全是他吐出来的鲜血。
萧荼抬手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渍,冷冷地瞥了板寸头一眼:“关你屁事!”
“你——”板寸头瞪大了眼,怒容满面。
“冷静,冷静!”一名身戴天珠的魁梧男子见状,连忙站出来制止争吵:“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你们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板寸头冷哼一声:“他故意攻击结界,借此来试探副本的等级。”
“因为结界的作用是在副本开始前保护玩家和土著免受伤害,也就是说,这个结界至少要能挡住外界或结界内玩家中的最高战斗力。”
看出其他人的意动,他眸色骤冷:“想知道副本难易,通过规则也能大概推测出来。”
板寸头顿了顿,沉声道:“攻击结界会被视为攻击系统,攻击者通关难度直接加倍。”
说罢,他满脸厌恶地盯着萧荼,骂了一声:“疯子!”
萧荼对板寸头的咒骂充耳不闻,目光死死定在凉亭旁的大石碑上。
只见随着结界消散,石碑上逐渐显露出三个苍劲有力的行书大字——官地镇。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
官地镇副本——发生在萧荼死前十年。
那是【长生】史上最惨烈的副本,没有之一。
它曾让当时积分榜上排名前十的顶尖玩家,全员团灭!
萧荼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队伍中扫过,眉头微蹙。
“新人?”
他垂下眼帘,心中疑云丛生:“从先前结界的强度来看,这里极有可能是‘神级场’。这种级别的副本,理论上绝不应该有新人玩家,可如今队伍里却有好几名新人,为什么?”
“叮咚!”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下面开始播报信息】
【游戏任务:请协助镇上的居民送老祖归山。】
[该副本历时七天,共十五位玩家参与,请于游戏结束前完成副本任务,未通关者,将永久停留副本中,请所有玩家努力通关!]
[请牢记【长生】三大守则!]
1,禁止外泄一切关于长生的信息!
2,禁止玩家自相残杀!
3,违背规则者,抹杀!
人群中几名新玩家一脸诧异:“这就完了?”
老玩家都见怪不怪,这狗比游戏除了发布任务和结算点数时会出现,其他时候跟死了一样。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萧荼耳尖猛地一动。
‘十五人副本?’
他记得清清楚楚,亭子里明明只有十四个人!
萧荼迅速支起身,目光飞快在四周搜寻,最后,定格在凉亭左侧那棵枯死的老树下。
那里,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身着藏袍的年轻男子,他盘坐在树下,虽容貌出众,气质却冷得出尘,仿佛这漫天风雪皆因他而生。
似乎是察觉到了萧荼的视线,他忽地睁开了眼,转头望来。
四目相对。
分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萧荼却仿佛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见了漫长而枯寂的一生。
那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萧荼飞快地移开目光,心脏剧烈跳动,低头若有所思。
‘不对劲!’
这人的穿着、长相分明极具存在感,但偏偏自己刚才扫视全场时,却完全忽略了他。
一时间,萧荼心里的警惕瞬间拉到了最高。
这种连感知都能屏蔽的人,如果动手,自己恐怕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呜呜——”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响起了刺耳的嗡鸣声,一行血红加粗的大字,重重砸进了所有人视线。
[警告!请全体玩家注意,本次副本中混入了“偷渡者”!]
[确认偷渡者身份,奖励10点数!]
[击杀偷渡者,直接通关副本!]
[请全体玩家努力清除影响游戏平衡的不良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