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惨烈的是,如此严重的伤,却没要他的命。
缓慢跳动的心脏昭示着他还没有彻底死去,仍在剧痛中苟延残喘。
眼泪从宁珂脸颊滚过,她不顾脏污,将人抱在怀中:“吴老师,没事的……”
声音哽咽,难掩悲痛。
吴老师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吐出来的却是止不住溢出的鲜血。
他被那些倒流的血液呛了一下,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动,胸部的肋骨处涌出大片带气泡的鲜血。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行了……
众人不忍心再看,纷纷转过身背对这一幕。
天上又开始飘雪了,落在所有人脸上火辣辣地疼。
“啪嗒——!”
一只手落在了地上,众人回头,宁珂怀里的人闭上了眼睛。
当吴老师咽气的瞬间,那本引导者手册就这样神出鬼没、凭空出现在他尸体上。
看见那册子的瞬间,一抹愠怒浮现在皮蛋脸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跨步上前,弯腰伸手从地上捡起手册,举至胸前就要开撕。
宁珂一把握住他手腕,逼他停了下来:“冷静一点!”
“宁姐……”皮蛋对上她清凌凌的眼神,心有不甘:“我……”
宁珂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神色冷峻:“牺牲这种事情,从你进【长生】的那刻起就该有心理准备了,我们早晚都会死,只有从【长生】中得到我们想要的,那些牺牲才有价值、有意义。”
她瞥了一眼吴老师的骸骨,语气平淡的反问道:“如果都像你这样冲动,他们的牺牲岂不是就白费了吗?”
宁珂说完,放开手不再约束皮蛋。
她扯下身上的斗篷,仔仔细细地盖在了吴老师身上,跟着低下头双手胸前合十,闭上眼睛神情肃穆祷告着什么。
再抬头时,她又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宁珂了。
“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就赶快走吧!”
她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香,皱眉:“香快烧完了,万一那些东西又回来就麻烦了。”
曲穷看了一眼神色悲戚的众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手腕一翻,将水壶中仅剩的一点青稞酒洒在地上,呢喃自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吴老哥,一路走好!”
从震惊和悲伤回过神来的众人,也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互相帮着处理身上的伤口。
唐喜哲抬高胳膊方便王建荣帮忙包扎,一边疼得龇牙咧嘴地抱怨着:“也不知道那粉花到底是什么东西?忒狠了,一口一块儿肉,痛死我了!
王建荣动作稍大了一些,扯到背上的伤口,嘶了一声,手上一顿,还不忘五官扭曲地附和他:“谁说不是呢?”
简单的包扎过伤口,送别吴老师后,队伍又即将踏上了旅程。
没有人有异议。
今天送别的是吴老师,也许明天就轮到自己。
贪慕荣华之人,是没有权利悲伤的。
只是短短的十分钟,经历了极与极的队伍变得沉默起来。
皮蛋看着手里的手册,眼中难掩恨意。
他想也没想,抬手将之狠狠往地上一掼,抬脚转身就走。
留下其他玩家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王建荣看着地上的册子,抬头看了看左右:“这怎么办?”
“我不敢拿。”张佳宁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们谁敢谁就拿吧!”
说罢,逃也似的跑了。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当自己没看见,转身追上队伍走了。
浓雾中掮客低沉的声音飘来:“大家注意,只要能确认方向就行,千万不要靠近溪流。”
众人齐声应是。
十分钟后,一群人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不是吴老师死的地方吗?”唐喜哲瞪大了眼,惊声叫了起来。
“怎么又回到这里了?”张佳宁双手紧握,不住扣着大拇指,试图缓解心里的慌张。
掮客盯着不远处吴老师的骸骨,摸着下巴猜测:“难道是鬼打墙?”
“不会吧!”王建荣拧眉,心底也是疑惑万分。
唐喜哲已经冲着那具骸骨鞠躬作揖起来:“吴大哥,我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害死你的是那些粉花,跟我们可没半点关系啊!”
“少自己吓自己了。”萧荼抱臂翻了个白眼:“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打墙,我们之所以走不出去——”
他说着踢了踢地上的手册:“全是它在搞鬼!”
“它?”众人疑惑的看着地上的册子。
萧荼盯着册子眼里满是厌恶:“这玩意儿找不到接手人,是不会罢休的。”
唐喜哲灵机一动:“对了,我们可以把它放回范恒身上啊!”
说着就要上前捡册子。
“不用试了。”萧荼都要被这群人蠢哭了,他抬起手,用指节揉了揉眉心:“我猜,它不仅要找个接手人,还要找个意志清醒的接手人。”
唐喜哲看着他,一脸不信邪的神情,嘀嘀咕咕道:“有没有那么神啊?”
说着,抬手将册子捡起往范恒怀里一塞。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册子一瞬间仿佛变成了无形之物,穿过范恒的身体和担架,就这样径直落在了地上。
“啪嗒——!”
众人看见这一幕傻了眼,范恒昏迷不醒,这玩意儿收不回去,他们想继续前行就得带上这烫手山芋。
‘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