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曲穷仿佛能听见自己吞咽唾沫的声音,他从地上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在那些纸人的逼视下,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一步。
那些纸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也跟着转过来看过来。
曲穷蹲下身,试着将地上纸人扶起来,还不忘跟它解释:“不关我事啊!真是误伤!”
纸人‘啪嗒’摔回地上,原本只是胸口塌陷,现在变成了四分五裂,看着好不凄惨。
下一刻,广场上响起尖锐的爆鸣声。
“吱——!”
“啊……”曲穷吓得脸都白了,拔腿就跑:“大哥们,都说了不关我的事啊!!!”
山门外,萧荼看着被纸人追着往这边跑来的曲穷,勾起了唇角。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笑着提醒道:“快跑吧,被鬼抓住的话——”
说着眨了眨眼,眼里满是戏谑:“——就死定了哟!”
一群人看着曲穷身后那近百只纸人,吓得腿肚子直哆嗦,想也没想,转身拔腿就往山脚下跑。
唐喜哲一边跑还不忘一边骂道:“崔傲——我艹你大爷!”
萧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抱臂一脸认真的回他:“我大爷就是我爸,我倒是不介意多个小妈,我妈应该也不介意多个姐妹陪她,就是不知道我爸介不介意人鬼恋,要不明年清明我烧纸问问他?”
此时唐喜哲已经跑远了,山林传来一阵怒吼声。
吼的什么听不清楚,不过从那慷慨激昂的语调能听出来,他似乎不太认同萧荼的这个提议。
路过萧荼的时候,曲穷刚伸手想拉他,就被后者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曲穷心中一惊,扭头看去,跑得快的那些纸人仿佛瞎了一样,竟然精准地避开了对方直奔自己而来。
见此情形,曲穷立刻心领神会地收回了手,领着一大帮纸人越过他,吱哇乱叫追着前面的人去了。
萧荼站在山门下,举目远眺,确认所有人都被纸人追跑之后,才转身向古刹走去。
没有棺材也没有纸人的古刹忽然变得宁静不少,只是到底荒烟蔓草,显得有些萧条。
他信步跨进大殿,这里设施陈旧,但没有四十年后那么破败,只是尘土堆积,看起来有段日子没人来了。
萧荼目光在大殿里逡巡,很奇怪的是,这里供奉的神像并不是他们之后见到的那尊,而是很常见的财神。
他在神像前用来供奉的大海灯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盏典型的唐式制灯,三个小人跪坐举灯,上面是倒过来的斗笠状灯盏。
萧荼在脑中扒拉了一遍记忆,最终想起他记得之前在角落里见过,应该是供桌倒了,滚到一边去了。
这盏灯造型和其它灯并无差异,萧荼却注意到那三个小人手的位置和上面灯盏接触的地方没有铜绿,看起来像是经常活动的样子。
‘只是要怎么开启呢?’
萧荼摩挲着下巴思索着,视线在所有灯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大海灯灯盏里,那还剩下一大半的白色酥油上。
“哧——!”
火柴划过盒身,昏黄的火焰在他瞳孔中跳动。
萧荼握着火柴梗,将火苗送至灯盏边缘,将灯芯点燃。
跟着便退开半步,静静等待。
很快他便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那灯芯燃烧的油烟,并没有袅袅升起,而是绕着灯盏盘旋,最终消失在灯盏最上方边缘处。
他凑近细看,惊讶的发现,那灯盏边缘有无数针尖一样的小孔,就是它们将那些油烟吸入了孔洞内。
正当萧荼好奇,那些吸进去的白烟会导致怎么样的变化时。
“咔哒——!”
大殿中多了一声轻响,萧荼定睛看去,忽然发现油灯比之前似乎高了一些。
他侧过头平向看去,只见那三个小人手中凸出一根筷子粗细的铜柱,将整个海碗顶了上来。
小人手掌和海碗之间,刚好空出一寸左右高的空隙。
他比了比,惊觉铜柱和灯盏之间的凹槽,正好和铜莲尺寸相吻合。
萧荼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铜莲,没有犹豫地安了上去。
几秒之后,脚下陡然一沉,跟着咔咔的机括声响起。
萧荼退后半步,发现整个供桌都在微微颤动。
他掀开桌上的帷幔,只见供桌下的石板下陷,跟着左右移动,露出底下一整块青石板。
石板上附着一些干枯的,像藤蔓一样的东西。
萧荼蹲下身,摸了摸那些藤条,触手是柔韧又弹性,摸着不像植物,更像牛皮筋一类的东西。
他皱眉,伸手拽了拽,那些东西却出乎意料的结实。
萧荼使出吃奶的劲儿,那东西仍然纹丝不动。
他松开手,在心中迅速思量起来:‘拉不动,那这底下的石板很可能是一整块大青石。’
想到这里,萧荼伸手在石板上敲了敲,耳旁果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
‘不是空心!’
萧荼站起身,眉心紧紧拧成一个‘川’字:‘不是空心,也就意味着这石头最少也有千斤重,没有工具,靠他一个人根本打不开。’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快二十分钟了,曲穷他们也差不多快回来了。
想到这里,萧荼快速地将铜莲取下,那两侧的石板很快弹射了回来。
熄了灯没一会儿,灯盏也很快恢复了原样。
萧荼脚尖轻碾地上的铜莲地板,心中疑云丛生:‘这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竟然需要如此严密的防守? ’
他甩了甩脑袋,将这个疑问埋进心底,再三确认没有遗漏后,才起身出了大殿,跟着一个鹞子翻身,往香炉上一坐,就这样静静等着曲穷他们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