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趋利避害才是人的天性。”
萧荼看着余靓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趋害避利的唯一可能,就是‘害’的顶端,站着她想爱的人。”
曲穷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你是说……余靓?”
萧荼自顾自地分析道:“想要威胁一个人,无非两点:利益和感情。”
“她七岁离开村子,十二岁白手起家,这样的人心理极强,用事业、金钱威胁的可能性太小。至于感情——”
他顿了顿:“她说过自己孤家寡人,所以排除亲人,剩下的要么朋友,要么情人。”
“如果是朋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排除这一切,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抬头看向余靓消失的地方,却没有将那个最后的猜测说出口。
此时曲穷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余靓有相好的?而且并不是自愿出嫁,只是因为爱人被威胁,才同意结婚的?”
萧荼点头:“下午你跟那些村民打听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提到她的爱人,说明那个人被隐藏得很好,而从晚上吃饭来看,村民没有限制她的行动,说明她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下午我说八字不合,她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在说换一个时辰的时候脸色大变。再结合她明明可以跑,却乖乖地留了下来。”
萧荼沉了脸色:“说明有这么一个人,生辰八字和她接近,也是新娘的备选者,如果她跑了,就会轮到那个人。”
“你开玩笑吧?什么婚礼还有备选者?”曲穷纳闷道。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普通的婚礼。”萧荼语气幽深:“你还记得傍晚那个老头说的话吗?”
不等曲穷回答,他继续说道:“我说了新娘的八字硬,执意结婚很可能早死,他却说‘没有新郎娶不了的人’,这说明新郎要娶的,压根儿就不是余靓,而是符合这个八字的人,既然是按八字找的人,自然不会只有一个,一个没了,找另一个顶上不才正常么?”
听完这番分析,曲穷忽然想起什么,好奇道:“没看出来你还懂易经啊?那要不给我也算算?”
萧荼呵呵一笑:“我连十二时辰都背不下来,懂个屁的易经!”
“啊?”曲穷一脸不可思议:“那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们说什么‘命犯孤辰’、‘自带寡宿’的,不怕穿帮啊?”
萧荼笑了笑:“骗人的最高境界,不是看你说什么,而是看对方想听什么。”
“你图啥呀?”曲穷是真不懂了:“冒那么大风险骗NPC,闹不好可是要命的。”
萧荼淡淡道:“试探。如果他们连双方八字不合都不顾,还坚持要举行婚礼的话,那就说明重要的不是新郎新娘这两个人,而是‘结婚’本身这件事。”
曲穷脑子一转,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想借着结婚这件事,来达成某个目的?”
萧荼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不错,聪明多了。”
曲穷挠了挠后脑勺:“那我们得去找那个人吧?不过出生时间这种东西,除了当事人的父母,其他人怎么知道啊?”
“那可不一定。”萧荼意味深长地说道。
半个小时后,一群人翻过祠堂的围墙。
曲穷回身摸了摸原本空气墙在的地方,一脸感慨:“真消失……”
话音未落,却见萧荼忽然冲着某个方向冷喝道:“谁?出来!”
众人心头一凛,纷纷拿武器神情警惕地看向那边。
萧荼从墙上一跃而下,快步上前,紧握匕首便往前刺去。
月光下,一道影子由远及近,一把将他手握住。
匕首停在半途,寸步难进。
萧荼刚想撤回,耳边便响起熟悉的声音:“是我!”
鼻尖的药香昭示了声音的主人。
萧荼松了一口气,收回匕首,惊讶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季无咎看向身后,阴暗处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人,正是桑别枝他们。
桑别枝连走几步上前,余光在其他玩家身上扫过,唐喜哲身上多了不少绷带,范恒不见了踪影,剩下人都是一脸惶恐的样子。
她心下一凛,轻声问道:“范恒呢?”
萧荼将匕首插回腰间:“我们把他留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桑别枝却误以为出了什么事,眼里难掩担忧:“你没事吧?有没有人对你动手?”
说罢,眼神还不忘在几名玩家身上扫了一圈,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萧荼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皮蛋几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装出一副没有偷听的样子,实则耳尖竖得老高。
他收回目光,笑了笑:“当然没事,不仅没事,我们还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下午。”
“是吗?”桑别枝将信将疑,觉得不太可能。
这些人都不是傻子,趁你病、要你命才是王道,怎么可能扶贫怜弱呢?
但看萧荼安然无恙的状态,又不像说谎。
她试探着问道:“你们做什么了?”
“丢手绢,还有钓鱼!”
“嗯?”不止桑别枝惊了,连季无咎都是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丢手绢?钓鱼?’另一组的几名玩家暗道:‘难道是什么暗喻?’
纷纷将询问的眼神投向曲穷。
被几位老板这么齐刷刷盯着,曲穷压力山大,浑身汗毛直竖,忙不迭的点头:“啊?我们是丢手绢和钓鱼来着。”
说着转头冲其他人征求意见:“对吧?”
一群人视线齐刷刷转向皮蛋等人,被注视着的几人脑袋点得跟鸡啄米:“对对对,他说得没错。”
季无咎几人皱起了眉,总觉得他们神情很怪,可要说又说不出哪里怪。
再看萧荼全须全尾的,也只能当他们说得是真的。
虽然这种时候丢手绢、钓鱼很奇怪,但介于做这事儿的是萧荼,好像也能说得通。
成功混过去的一群人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出手偷袭的唐喜哲更是把自己藏进人堆里缩成了鹌鹑。
心下不禁骂娘道:‘妈的,当时就想着杀了他能通关,完全没想到万一失手了,还有这几尊大神要应付。’
一群人抬脚向祠堂内走去,桑别枝凑上前来,小声问道:“对了,你怎么才来?”
萧荼视线在祠堂供桌上一扫而过:“我们睡了一觉才来的。”
桑别枝恍然:“原来是这样。”
萧荼却忽然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他们:“你们没休息?”
几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季无咎开口,将他们身体的诡异情况说了出来。
跟在后面的王建荣听了,面露惊讶:“不吃、不喝、不睡、也没有感觉?这种情形倒让我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故事。”
“是什么?”众人齐声问道。
“你们听说过半阴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