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折返村子,萧荼只带了季无咎一人,直奔村里的某座房子。
不多时,二人便拎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翻墙而出。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郑家三兄弟中年纪最小的老三——郑明信。
甫一回屋,萧荼还没来得及发话,宁珂已经默契地站了出来:“交给我们吧,我保证,他连今晚吃了几碗饭都会说出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皮蛋像拎小鸡一样将人拎着,随便找了间屋子钻了进去。
很快,漆黑的屋内便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
黄海涛听得心惊肉跳,扭头问宁珂:“叫得这么惨,不会出人命吧?”
后者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放心吧,皮蛋心里有数。他那手正骨技术是祖传的,哪里会让人痛不欲生却又对身体没有任何实质伤害,他可是门儿清。”
话音刚落,只听“嘎吱”一声响,房门被推开。
皮蛋探出头来:“宁姐,他肯说了。”
众人鱼贯而入,一进屋,就见郑明信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浑身动弹不得。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角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连开口哀求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诡异的画风让曲穷看得一阵恍惚。
他偷偷瞄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萧荼,脸上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自从这位拔刀威胁王培祥修改规则后,他们队伍的画风就越来越诡异了。
曾几何时,他遇到的玩家,哪个见了NPC不是毕恭毕敬、想尽一切办法刷好感度以求完成任务?
哪里像现在这样,拔刀威胁成了稀松平常,宁珂用酷刑折磨套取信息更是家常便饭。
所有人对NPC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从发布任务需要讨好巴结的“大爷”,沦落成了如今这般——高兴了就听你说两句,不高兴了‘你他喵的是谁?’
其他人可不知道曲穷内心的疯狂吐槽,在得知郑明信愿意交代后,都围了上来。
一时间,还真有点一群恶人迫害老实人的意味。
郑明信大概这辈子都没享受过如此“万众瞩目”的待遇,如果不是身上那钻心的剧痛,他甚至想哭。
瞧见他这副瑟瑟发抖的模样,玩家们不由得再次佩服起萧荼精准的判断力。
仅仅根据阿布的只言片语,就能还原大部分信息,并准确推断出郑明信胆小怕事,所以郑氏兄弟才把他留在村里处理杂事。
昏暗的屋内,郑明信瘫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在皮蛋“温和”的注视下,他哆哆嗦嗦地开了口,将那段尘封的罪恶往事一点点抖落出来。
“那是三十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大哥郑明礼刚下岗。”
郑明信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大嫂何小燕上山砍柴躲雨,意外发现了一个山洞,里头供着尊千手神像。大嫂当时正愁家里的生计,就摘了些野果去祭拜,求神明保佑发财。”
“然后呢?”季无咎抱着手臂冷冷追问。
“神……神真的显灵了!”郑明信眼神惊恐:“当晚就有人找上门,是隔壁村姑婆家想给痴傻儿子买个媳妇,借我大哥家做中转。大嫂帮忙藏了人,收了一笔好处费。”
“后来她偷听到,介绍一个‘妻子’能挣两万块!大嫂把这事儿告诉了大哥,大哥以前在供销社干过,虽然知道这是犯法的,但他……他只看到了钱。”
萧荼盯着他,目光如刀:“之后呢?”
郑明信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大嫂留在村里联系买家、藏匿分销。大哥坐火车跨省去贫困地区找‘货源’,两万块底价收人,再三万到六万卖出去。”
“第一单做成后,大嫂梦见神像,才知道是神明相助,赶紧去还了愿。”
他在众人冷冷的凝视下,硬着头皮说道:“后来人手不够,我和二哥也被拉了进来,我老婆她们负责看管‘货物’。我们打着招工、做生意的幌子骗人,这门黑心生意一做就是两年。”
“那警察来搜查的时候,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现?”曲穷敏锐地抓住了疑点。
提到这个,郑明信浑身打了个哆嗦:“那天突击搜查,地窖里明明关满了人,可他们愣是一个都没找到!等警察一走,那些人又凭空冒了出来……”
“当晚大嫂就被托梦,说是千手神施了障眼法,但要求还愿——要活人牲,还只能是我们自己的孩子。”
屋内一片死寂,众人背脊发凉。
“我们一开始也不舍得啊……”郑明信带着哭腔:“可后来家里怪事不断,大哥差点被砖头砸死。没办法,只能把阿布献祭了出去……”
“既然已经献祭了自家孩子,为什么还要拉全村下水?”萧荼沉声问道。
郑明信苦着脸解释:“千手神胃口大,每个月都要吃一个孩子,光靠我们三家根本负担不起。而且吃独食容易被举报,大哥就说干脆拉全村下水。”
他憨厚的面庞在昏暗的光线中,竟然透着几分狰狞:“只要大家手上都沾了血,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最后定下规矩,一家出一个孩子,全村200多户人家,就算轮着来,也要十年才轮到一户。”
“如此大量的人口拐卖?你们就不怕被发现?”桑别枝拧着眉问道。
“自然是怕的,就在大家为这事儿发愁的时候,千手神又托梦教了法子。”
郑明信颤抖着比划:“砍下神像的手臂熬汤给人喝,就能假死。我们借着运尸体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拐卖运输。”
听到这里,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