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长安不想理会,可被跟了好远,终于耐不住磨人,停下来,指着男子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男子终于收敛痞态,恭恭敬敬作礼,掏出自己的官牒为证,道:“在下萧明羽,是御史台的人。我方才看你行动诡异,是怕你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嗯,不过现在来看,你好像没什么事。”
“萧明羽......”她爹曾说此人是寒门新贵,清贵疏朗?的赞美,告诉家中晚辈,要多与此人交往。
当然,她没有一官半职,说这话时,自然默认把她排除在外。
“怎么?”
“没......”就是百闻不如一见,看上去也不过如此。
萧明羽又问:“对了,你刚刚是不是真看到什么了?”
阮长安哪清楚他是何用意,赶紧摇头否认:“没有,是你眼花。”
“那好吧,不过我恐怕不是眼花。”萧明羽凑近些,从袖里掏出一块玉佩,道:“我若是眼花,又怎会发现你弄丢了玉佩?”
阮长安夺过玉佩,“你在哪捡到的?”
如果是在废园,那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可萧明羽故意不答,摇着扇子扬长而去。
阮长安怕一再追问反生事端,于是顿足原地,望着萧明羽背影,仔细观察一番,他的颈后却并无那诡异的红丝线。
“真是奇怪了。”阮长安自言自语。
今日是她父亲升迁宴,怎会有人中了妖邪之法,而有的人却能避免。
阮长安带着千般疑惑回到屋中,没多久,阮平南的女使高高兴兴来了,举着本书摇晃道:“二姑娘你看!陈司徒亲签的《新诫》,大姑娘让我赶紧拿给你。”
“陈司徒。”阮长安嘀咕一声。
陈蓝青文韬武略,颇有威望,又提拔一干青年才俊,所著文章亦是人人追捧。
但阮长安只爱练武修玄法,不喜欢看这些文绉绉的正经书,一想到方才陈司徒没给她一张好脸,阮长安干脆趴在桌上,长叹一口气。
女使把书摊开到阮长安跟前,道:“陈司徒的《新诫》可是集女诫男训之大成的佳作,人立身之本,修道玄法全在书中。”
见阮长安捂住耳朵,女使更是转着圈地劝导。然而不论她怎样苦口婆心,阮长安依旧捂着耳朵趴在桌上。
“罢了,大姑娘说,你要实在不愿学改日她亲自教你。”说罢便留下一盘云叠果子走了。
女使离开后,阮长安这才支棱起身,随手翻开书页:“刚强第一,功业第二......”
倘若对这书有兴趣,阮长安大可用独门绝技,遍观群书大法将此书内容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刻进心里。
可惜,尝试再三,这书似有封印,没法施展法术。阮长安随即撂下书,拿起一块糕点,刚要入口,却发现上面糖霜竟微微闪着蓝光。
再次轮流闭上左右眼后,阮长安吓到手抖,云叠果子滚落在《新诫》上,糕屑在书页洇开,隐隐冒出诡异的烟气。
哪里是糖霜,分明是尸粉化萤,古书记载,这种东西要是服下,人的意识便不再受自己控制,是要成了他人傀儡的。
既想到傀儡,那红丝线岂不是傀儡丝?阮长安吓出一身虚汗,顺着自己脖子摸去,没想到自己颈后也有两条绳子。
“救命啊!”
林嬷嬷闻声破门而入,先行将阮长安搂在怀中,这才道:“怎么了?”
“我......”阮长安摸着自己脖子,从领口掏出玉佩......当真是虚惊一场,看来这东西还是得挂腰上。
“我没事了......”
“那就好。”林嬷嬷瞧见眼桌上的书,拿起来翻了几页,“这不是大姑娘最喜欢的吗?”
阮长安有气无力道:“是啊,亏她大方,送我了,你信不信,她明早就得拿着板子来考问我。”
林嬷嬷道:“要是不喜欢不看也罢,强修不喜欢的道法很容易伤及心神,有损自身修为。”
阮长安一拍大腿,“此言妙哉!”又翻出她藏下的玄门秘籍,摆得满床都是,“你看,我遍观百家之发,就算不看《新诫》,玄法大比我也一定能脱颖而出的!”
到时候她大可拿着官凭,大摇大摆去长姐那里炫耀。
“是啊,长安最聪明了。”
趁林嬷嬷收拾时,阮长安将糕点打包装盒,留存证据,正寻思到哪找高人辨别下,却听林嬷嬷道:“对了长安,方才陈司徒说,今年玄法大比设在观星台,那地方......总之,你到那别乱看,别乱跑,也别叫人发现你的眼睛......”
阮长安只听进前半句,“观星台,据说能够窥测天机的观星台?”
“是啊。”
阮长安忽然兴致高涨,“林嬷嬷,不用替我收拾了,我今晚上不睡了!”
阮长安抢来林嬷嬷手中活,将人推到房门外。门一关,林嬷嬷愣在原地,忽然脸色大变。
“这孩子......不会是察觉出什么了吧。”
林嬷嬷抬起头,此时月亮将圆,离玄法大比还有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