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接过铃来使劲儿摇了十几二十下,可是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石泉露出看傻子般的无奈,摇头叹气,好心提醒道:“总之,进门前一定要摇几下。织命阁法度森严,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在此,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从东侧环廊第一间殿就是明烛司,阮长安在门口作法般上下左右使劲儿摇铃,嘴上嗡嗡念:“升官发财长命百岁。”之后推门进去。
一进门忽然一股热浪。陆聆风拿搭在桶上的抹布,掀开面具擦了把汗,一抬头惊呼道:“妈呀!这是什么!”
幽暗的扇形大殿,靠墙有个二三十层的巨大供桌,放眼望去白晃晃的蜡烛。
阮长安还没来得及跑去一探究竟,陆聆风如受重创,尖叫一声,捂着耳朵滚到她脚边。
“啊啊啊——”
白泽道:“快把他面具扣上,否则就没命了。”
阮长安依白泽指示照做,果然,戴上面具后,陆聆风虽然蔫如老黄瓜,但至少能安静躺在地上,不再狰狞打滚。
好奇心驱使下,阮长安也掀开自己面具,面具离开脸的一瞬,刺耳的嘈杂声忽然炸来,抓心抓肺般,确实骇人。
还好阮长安现在法力强又有白泽护体,这声音似乎并不能伤她,走到供桌前,烛台林立,火光映出无数挣扎的人脸,人脸随着烛火晃动愈发扭曲,她听见的惨叫声正是从这传出来的。
仔细看这些白烛,大小粗细不一,火光色调不同,但白烛上都刻着小字,写的似乎是名字与生辰。
这是命烛!
破碎的记忆被拾起,阮长安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腰间玉佩,平整光滑,又成平平无奇一白玉板。也就是说她的命烛被人撤了?
见陆聆风能慢慢坐起身,阮长安把手中桶丢过去,道:“你去打扫!”
陆聆风已经怕了烛台,还以为是怪物,断不会再有半点好奇,于是接过桶子,拖着长音回应道:“遵——命——”
一众明烛中,有只命烛竟有一臂的大小,颜色半边白半边青,浑然融合,烛火幽幽发蓝,因为烛身大,上面的名字自然醒目,阮长安定睛一看,白色那边只有三个字“齐照月”,阮长安未曾听过此人也不深究,而青色那边则密密麻麻两排字。
“嚯,果然是陈蓝青!”竟还是三甲天上贵的好命。
那又如何呢?命烛燃一寸,命损一年。她伤及多少无辜,损命折福,都是她应得的。
打不过,但可以使坏啊。
阮长安用掌力引烛火,想要替天行道,火焰在掌中形成一个火球,正此时,双耳忽然回荡出白泽的声音。
“不可!”
阮长安根本不听制止,话音刚落便将火引到了陈蓝青命烛上。没想到那命烛竟蓝光迸发,形成屏障,随着火焰成烟又消失。
阮长安摔出三丈远,半截袖子化为灰烬,右臂叫火焰灼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长安!”
陆聆风撂下手上的活冲过来,可阮长安侧卧在地缩成一团,浑身不停颤抖。
白泽声又响起:“别冲动!陈蓝青命硬!”
“那又如何!”
林松应是察觉异常,带着两护法,气势汹汹从天而降,见到阮长安,拔剑直指,张口便欲兴师问罪。
陆聆风眼见不好,一个箭步冲来,挡在阮长安身前,在林松眼刀扫来时,膝盖一软,“扑通”跪地,仰头急喊:“大人!林大人!她她她是不小心的!”
“哦?不小心?”林松鼻腔发出一声冷笑,步步逼近,直到阴影笼罩住地上二人。
“不,不是她,是我不小心!大人饶命!饶命啊!!!”
陆聆风做了个夸张的叩拜,在林松一脚踹来时,十分利落地抱住他的腿。
“滚!”林松一时挣脱不开,只得叫两护法把他丢到一旁,“你小子可没这么大本事。”
林松收剑蹲下,两指一戳阮长安的肩,缩成一团的人随之展开身体。林松道:“阮长安,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想法,到叫我高看你一眼。”
林松眼里恶意丝毫不加掩饰。阮长安试图撑起身,显得能与之对峙,然而右臂的灼伤当真是锥心刺骨,逼得她又摔回地上。
林松道:“告诉我,为什么想点她们的命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