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怪不得。”阮长安似乎突然明白,陆聆风这人为什么爱跪爱藏。
还不及陆聆风追问,石泉敲两声门未等回答就进来,赔礼道:“抱歉,饭菜太沉,我快端不住了。”
托盘上菜全是荤的,猪蹄鸡腿应有尽有,米饭冒尖还浇了汤,卤汁香气扑面而来。
阮长安与陆聆风两眼放光,异口同声问:“给我们的?”
“对。”石泉放下饭菜,大喘粗气道:“方才公厨用膳碰到秦督师,她让我帮忙送来的,哪伤补哪嘛。”
阮长安问道:“秦督师?你是说秦姝吗?她都升到督师了?”
织命阁里督师可是除主司命、主祭、祭酒以外最大的官,也难怪那林松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嫉妒呗。
石泉又道:“是啊,她这一年修为大涨,人也和善宽容,又是主司命亲自带出来的徒弟,坐到督师之位,水到渠成的事。”
阮长安问道:“那林松不也是主司命亲自带的么?”
石泉撇嘴嗤笑,道:“林松啊,经常罚我们这些地位低的,真不知道我们倒霉了对他有什么好,我瞧他真是又蠢又坏。”
阮长安附和道:“我瞧也是。”
一说起林松,石泉止不住倒起苦水,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继续道:“上月他被主司命扒光衣服鞭笞一百,你猜为什么?”石泉满脸幸灾乐祸的样子讲道:“他竟敢擅自动用永业织机,企图给他快死的老娘织出一条命来。”
“织命?”阮长安不由好奇。
原来业火司有纺车,可捻出傀儡丝,傀儡丝除做傀儡外,还能织成命簿所用的天命锦。先取受术者一缕魂魄为经,再以傀儡丝为纬,就能在永业织机上织出新的命格。
“但这里头讲究可多了。”石泉掰着手指细数道:“先得用业火淬炼魂魄,再以司命笔在锦上书写新命。但这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声音又低了几分,“天命锦寸锦寸命,每织一寸就要用织者十年的阳寿。哎,陆聆风,你怎么一口气把猪蹄全啃了!给长安留个呀。”
阮长安听到“十年阳寿来换”就全无胃口了,勉强维持住表情问:“那织命者是何人?是玄门高人吗?”
石泉露出惋惜之色道:“非也,就是民间普通的织工。”
果然,回答愈发接近猜测。阮长安追问道:“可我没见什么织工模样的人在呀。”
石泉道:“改命是禁术,非一般人能受用。就算真有什么人命格需要大改,那也是派经纬使入民间去挑选织工。”
陆聆风放下没肉的干骨头,满嘴油光发亮,问道:“听闻玄法大成者活个一二百年不成问题,既然求长生,为何不修行,偏要损他人寿命补自己?可真是反天道行事。”
话虽如此,但修来的哪有抢来的轻松。石泉露出个心照不宣的憨笑,“一二百年,又怎敌他万岁千秋?”
阮长安又插话道:“到底是谁要延那么长的寿?”陈蓝青命烛也在其列,想来,这织命阁的幕后另有正主。话音刚落,便被陆聆风肘击了一下。
石泉笑笑,到似不介意,“长安,你猜呢?”
阮长安一头雾水。陆聆风略放下戒备,试探答道:“莫非是国师,亦或是......”陆聆风双手合十在脸侧,意指当今圣上,抛出疑问的目光。石泉点头后,又问:“对了,那命烛上的齐照月又是何人?很厉害吗?本公子竟然都从未听说过此人。”
石泉瞟了眼阮长安,阮长安直接疑惑出声:“看我作甚?我也没听说过。”
石泉笑道:“她是天狼国太师,在天狼国可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物。说不定日后你就认识了。”
“天狼国?”
二人好奇心大发,一路追问,石泉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添油加醋一讲。
按石泉的话,齐照月是个叛徒、妖怪、老斑鸠。一开始是齐国公主亲卫,后来天狼国南下攻齐,她为求荣华背信弃义,杀尽齐国皇亲贵胄,没料到事成之后天狼国主把她丢进铸剑池里,她拖着没皮的血肉跑到太一国,问陈蓝青借来命格,要了半条命。
后来不知怎的,就成了天狼国的太师。
据说此人极为好色,不惜自割手腕,以血祭天,复活了齐时的一名美男子,人称溪山君,豢养在太师府上。
陆聆风笑道:“美男子?能有我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