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聆风一听显然是慌了,可这又不是头疼脑热,凭他玄法之力又找不出症结在哪,只能晃着阮长安,道:“你可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呀,我想办法救你。”
陆聆风话音刚落就被人从身后拨开,撞在栅栏上。
“长安,快停下。”萧明羽跪扑而来,一把将阮长安拉入怀里,捏住她手腕,想去控制住不断耗泄出去的灵力。
但似乎无济于事。
“你是不是从来都在骗我?”
萧明羽没有回答,阮长安抽开手,最后一丝灵力顺指尖流逝,她消耗殆尽,全身血色褪尽。
见状,萧明羽浑身颤抖,泪在眼眶里打转,歇斯底里道:“不要,长安,我不许你死!”
阮长安没力气再挣脱,只能恶狠狠盯着萧明羽,“你以为你是谁,滚。”
萧明羽迅速托掌朝天,袖中傀儡丝飞出,又从天如雨下,将阮长安死死缠住。
“萧明羽,你真是装都不装了。”
萧明羽稍归平静,道:“长安,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是......对不起。”取下溯光笔,在虚空写了个大大的“禁”字,将字以笔引到阮长安眉心。
随后把人抱上一辆马车,很生硬的朝陆聆风施一礼,语气并不善,道:“陆公子,长安的母亲已被我接来安顿在城门客栈,她们就托付给你了。”
陆聆风道:“没问题啊。”随即上车,马车没行两步,陆聆风又探出脑袋,喊道:“萧御史,你要去哪?”
萧明羽道:“她肯定不愿看我。”于是原地站着看马车渐行渐远。
到客栈后,阮长安被母亲塞到木桶搓了个干净,又被捞出来。阮长安两眼无神坐在凳子上,到了晚饭时间,还得靠人把她手摆桌上,筷子塞到手里。
见阮长安久久不动,李奇序撂下筷,道:“长安,我早就想说你了。连我这个从小没读几本书的织工都清楚,三两块地是养不活天下人的,你就算不想活了,想变成庄稼,又够几人口粮?几日口粮?”
陆聆风边吃边接腔道:“就是就是。”
阮长安看向母亲道:“那我该怎么办?”
李奇序道:“你跟我去上灵也行,跟陆聆风行医也行,找个地方修习这都行。你长大了,还能没自己的主意?”说着叹了一生气,道:“本以为把你留在府上能好好修习,少吃些苦头,没想到阮护这样一个大官竟把你带的这般目光短浅,早知如此......”
但以她当时境地,想带阮长安一起恐怕也很难,何况她也不敢肯定,阮长安被人伺候习惯能不能吃了东奔西走的苦头。
阮长安刚要开口,陆聆风则道:“要不这样,反正我回家也恐怕给家人带来麻烦,不如也去上灵行医,省得你左右为难。”
阮长安拿起筷子对陆聆风就是一敲,道:“陆聆风,你少自作多情了。分明是你一个人活不下去,就这还好意思给自己脸上贴金。”
敲完陆聆风,拿手擦了筷子,这才恍然发现,桌上只有两个水煮的绿菜,外加一人一碗饭。
阮长安捻起一根菜,唆了一口,不出意外的寡淡无味。
陆聆风故意将菜嚼出声,大口往嘴里拨拉饭,边嚼边道:“看来千金大小姐过不惯这种苦日子啊。”
阮长安当即噎回去道:“你家不是做生意么,难道都是赔本生意?需要天天吃这个?”
陆聆风道:“你别说,还真是。”于是又开始讲起故事。
想当初,陆聆风父亲也曾渴望完成家族复兴大业,毕竟兄弟们死了,但家里各处门面作坊还在,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于是陆父强打起精神开始整顿家业,查账盘库时却发现,各地铺面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被蛀空了。
“那钱是被掌柜贪墨了?”
“不是贪墨。”陆聆风吃干净饭,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捡了块芝麻糖丢进嘴里,继续道:“是供奉,每月初一、十五,陆家所有铺面的七成得利,准时送往城西一处无名宅邸。账上写着‘香火钱’,可那宅子供的不是神佛。”
阮长安听得入迷,追问道:“那供的是谁?”
“观星台的推衍司。”
陆聆风说完比了个噤声手势,又觉得不放心,推开窗子看看左右确实没人,这才又回到凳子上,又将声音压低几分道:“也是那时候我才明白,我们陆家哪是商贾富户,分明就是观星台养在外的钱袋子,家里内耗也全是受推衍司几个管事的挑拨。”
“所以你父亲......”阮长安隐约猜到,陆父指不定是当时猜到些什么,不说是扮猪吃虎,至少也是扮猪保命了。
“我爹胆小,也蠢。”陆聆风笑了笑,眼底多少有些无奈,道:“他不敢断供奉,又怕继续下去全家死绝,最后想了个昏招,整个陆家,窑洞坍塌,布庄失火,总算从槐山首富,败成了破落户。”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阮长安听进耳朵里,可谓是心惊动魄。
“那推衍司没追究?”
“嗐,生意嘛。陆家不做,有的是人做。”
后来又过三年,等槐山另有富商崛起,陆家才又开始重拾手艺,但家中不过几个铺面,只求小富即安。
阮长安又问:“那你当初进织命阁是为什么?想报复观星台吗?”
陆聆风直言道:“没错啊,谁能不恨?要不是他们这帮人,我现在可就是有钱人家的傻儿子了。你知道虎落平阳,得有多少人上来欺吗,这可比你一直穷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