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啥?”我这么厉害呢。
眼看林松剑锋一转,又朝陆聆风刺去,阮长安化钗为棍闪身上前。林松功力深厚,兵戈相撞间,阮长安被震得虎口发麻。
原想小露威风就罢了,可不服输的火气窜上来,阮长安又添三成功力,威逼过去,逼的林松后撤三步。
收势站稳后,阮长安挽一棍花,扬起下巴道:“林大人,你觉得自己配当我的对手吗?”
此话一出,陆聆风眼里的崇拜一闪一闪,“哇塞长安!这话下次换我先说!”
“哼。口出狂言,看剑。”林松这回也不再单纯拼武力,口中念道:“缠为牢,缚为狱;心作傀,身作戏。”于是剑身振荡发出低鸣。
困兽发出沉郁的哀咽。
一剑袭来,虽无外伤,但寒气蚀骨。
林松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如上次般被反噬,突然冷笑一声,许久的压抑终是裂开一道缝隙。
阮长安也诧异,但却无瑕多想,既然林松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她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相让。
眼看织命阁人多势众,阮长安索性收起藤木屏障,以攻为守,全力使出草木皆兵之术。
顷刻之间,客栈周围的干树枝、枯草叶全跟点开心智般,与织命阁一众缠斗在一起,阮长安终于能毫无顾虑与林松一决高下。
几个回合后,阮长安因在天牢得了滋养更胜一筹,林松被打得吐出一口血,不屑道:“妖法!”
这二字戳中阮长安逆鳞,一时间阮长安控制不住心神,灵力爆发,无数藤蔓生根发芽,破地而出,枝如利爪将织命阁的人尽数捆住。
“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非要我死不可?”阮长安催动法术,数支木刃飞悬空中,蓄势待发。
林松在藤蔓中挣扎,对这问题却闭口不言,任凭阮长安捏紧拳头,叫藤蔓越勒越紧,他也只死死回视。
直到林松脖子开始渗血,阮长安松开拳头,道:“好啊,你不说,我自己看。”
阮长安一掌拍在林松胸口,闭上眼,灵力如丝探入,幻象随之浮现。
林松在命簿司拼命用笔在改什么,几番尝试无果,嘶吼一声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秦姝拉住他,他嘴里一味大喊“为什么”。
第一个幻象结束,阮长安感觉到锥心的痛苦,几乎要把心呕出来。
悬空的利刃在阮长安驱使下缓缓落在地上。
陆聆风小心问道:“长安,你怎么哭了?”
阮长安摇了摇头,又将手掌贴在林松胸口。
幼年的林松从家跑出来,摔在地上,无助地望着离去的身影,“娘!”
女子回过头道:“别哭,也别怪娘。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总有一天你会理解娘的。”
“你是......”阮长安在幻象中看见了,林松的母亲竟是照顾她十几年的林嬷嬷。
林松呵道:“住口,你不配提她!”
林松继承母亲天赋,很早就入选织命阁,也在织命阁中窥见母亲的命簿:
半生守夜逐星灯,斩断亲缘不相逢
隐姓埋名入南府,暗护孤雏星图焚
——承平二十四年,身化星屑了归尘
“对不起。”
林松悲愤交加,声嘶力竭道:“对不起?凭什么?我才是她的骨肉!她却要守着你。你哭什么,你好意思哭吗?你知道她的名字吗?她死的时候你想过要报仇吗?”
阮长安收起束缚林松的藤蔓,沉默站着,这些话竟一句都反驳不了。
从被亲爹出卖,到阮府被长姐屠门,以及林嬷嬷的死讯,自己简直像个懦弱的炮仗,对长姐恨不彻底也打不过,最后灰溜溜的逃避。
到现在阮长安又想逃了,这一生风风火火、咋咋呼呼,被一堆事东拉西扯,竟还欠下这么些生死人情债来。
见林松调动功法,将全身之力注入蚀骨剑,阮长安叹了口气,把眼睛闭上了。
“长安!”
陆聆风疾扑过来的一瞬间,林松剑气未到却先行倒在地上。
箭如慧尾,伤人后则四散不见。
阮平南从夜色里走出来,一字一句道:“林松,人是我杀的,尸身是我焚毁的,你敢冲我来吗?”
“我杀了你!”林松话音刚落,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血脉被法术锁死,动弹不得了。
阮平南对阮长安道:“她母亲偷了观星台的半副星图,以至于星轨缺失,定会造成太一国的动荡。她只是一个隐姓埋名潜伏在我们家的逃犯!犯不着为她伤心。”
“不许你侮辱我母亲!”
阮平南无视其愤怒,依旧保持平静且高高在上,“事实如此。当年星图丢失,整个御史台、大理寺都有案卷在录,你要想查,继续败坏她已经烂透的名声,我不拦你。”
林松显然接受不了这个说法,吼道:“你胡说!太一国运有圣明庇佑,你们装神弄鬼,夸大其词。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天命。”
阮平南微微挑眉,笑道:“那你在织命阁的时候天天改什么?”
林松无言以对,身心节节溃败。
阮平南又道:“今日留你一命,是为了保全观星台清白。但你要再找长安麻烦,我只能送你见你母亲了。”
阮长安道:“阮平南你别说了!你明知道林嬷嬷对我好!他要找麻烦就找,是我该得的。”
阮平南一如既往露出嫌弃,看着满地狼藉一阵心烦,再看不成器的妹妹更是恨铁不成钢,踢起一张凳子坐下,喝了口茶这才道:“长安,我知道林嬷嬷对你好,也正是念在往日情分,我才忤逆司徒,没将林松拿去严刑拷打。我方才说的动荡并非虚言,现在天狼正发兵攻打我太一,要知道天狼兵强马壮,边境很危险啊。”
这一席话下来,织命阁的残兵败将全把目光集中到林松身上,林松也开始眼神飘忽,对此事怀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