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兵。足以撼动皇位的精兵。”
“好。”
陈蓝青让照月盘坐在阵眼,割两人的腕引血,用血在星图上绘制出一幅诡谲符文。接着催动禁术,将自身命格星轨也在星图上显化,撕裂其中半数,星辰化作光丝。
“师妹,快将你星轨也撕开。”
照月施法越接近自己的星轨,身体就越不受控的颤抖。陈蓝青只得加倍调动功力,将照月几将崩溃的星辰光丝接到自己的星轨之上。
星图轰然坍塌。
二人于天地黑暗中吐出口血。
陈蓝青好不容易撑起身,施法点亮星图,星河灿烂,照耀二人,果然,照月的皮肉开始一点点恢复。
此后三个月,因借出命格的缘故,陈蓝青无端倒霉,星图幻境也损坏好几回。但半年后,听说照月以国为姓,已然成为枭雄,她也相应的仕途顺遂,凭借愈发高超的移星法术平步青云势无可挡。
“而我对你从未有半分艳羡。”
齐照月嘴角淌血,笑中全是嘲讽:“你不羡慕还能记那么清楚?我都记不清那日我穿什么戴什么,反正皆是殿下所赐的珍品。”
她的师妹还是那么狂傲,陈蓝青发出冷笑,缓缓走到齐照月面前,道:“不。我陈蓝青无需羡慕任何人。因为,我很快就要得到一切了。”
陈蓝青高举双臂,一时间地动山摇,风云变幻,空中星辰快速移动排布,“师妹,是你违诺在先,有反噬在,你不可能成为我的对手。”
十万赤石军入上灵,实则是齐照月暗中默许。毕竟,一个是想偏安的旧部,一个是野心不断扩张的师姐,肯定后者威胁更大。
陈蓝青摸清此事后,并未过于追究,而是又与齐照月共谋一场战事,共同消耗掉朝中不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力量。
可也就是这场战事,让双方看都到了这一统天下的可能。
何况三百年前,几国本就为一家,百年来,但凡有野心的君王,都会试图征伐。
齐照月把扳指戴回阮长安手上,“殿下不是让臣为自己而活吗?可臣该追求什么?臣日思夜想,那就是夺取天下,更大的天下。”
陈蓝青道:“师妹果然敢想。”
齐照月以剑借力,撑起身,“非我想要违背誓言,而是万一你若称帝,定会以玄法蚕食天下,与其如此,我不如先下手为强。”
玄血剑脱手,飞至齐照月身后,紫光流转,化作数千光刃。
“太师,不要!”
利刃从齐照月后背穿过,又直入陈蓝青前胸。二人共享命格,一人重伤势必牵连对方。
时间仿若凝滞,血化作细密的珠,悬浮空中,像血雾,也像更微观的星图。陈蓝青与齐照月同时僵住,脸上是同源的不可置信。
一个以自毁伤人,一个伤人即自毁。
四周死寂,星图幻境运转息止,悬空的星河裂开细纹。
与此同时,齐照月裸露出的皮肤开始变黑腐化。
共用的命格被撕裂了?
陈蓝青满身是伤,蓝光从她伤口中不断逸散,元气大伤拿不到白泽之力固然可惜,但齐照月面目全非先行倒下,她心里也泛起一丝畅快。
阮长安扑去托住齐照月,喊道:“太师!”
“臣死,不足惜。”
“不。”
地宫崩坏出一线天光,观星台鬼魅扑至,强风割面,迷住人眼,万束流火飞矢叫人避无可避。
藤蔓高墙尚只有半人高,千钧一发之际,银光破空,下一刻,眼前尽是宝华山翠色盖薄雪。
陈蓝青眼见不对,一掌打在石壁,跳崖而下,隐没在山林。
宝华山弟子听到这么大动静,手持宝剑,腰揣法器,纷纷跑来。一来就见观星台的残兵要与子乌动手,便顺手帮忙处理了。
阮长安定下惊魂,这才发现,萧明羽头发全白,深情呆滞,就连好不容易拿回的溯光笔也掉在细雪里,“萧明羽,你不能再吓我了。”
看样子,是萧明羽拼尽全力,用溯光笔将周围人转移至宝华山上。凭他伤势,不得耗尽元气。
子乌掀开尸堆,探出头道:“殿下,找,仙师。”
阮长安一手搂紧萧明羽,另一手搂住子乌,哭道:“太好了,你还活着。”
子乌东张西望,一脸无辜、一脸不可思议看向宝华山弟子,在旁人示意下,用指尖点了点阮长安后背,然后从阮长安臂弯里钻出来。
吉安仙师随即赶来,见满地飞羽军半死不活瘫在地上,怔愣半刻,随即叹了口气,走到齐照月身边,蹲下身,“照月丫头,你也太能折腾了。”
阮长安紧紧抓住吉安胳膊,道:“仙师,她的命格没了对吗?我有啊,用我的。还有萧明羽,他怎么了?你救救他。”
吉安就地盘坐下身,道:“萧大人竟能凭一己之力带众人回宝华山,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趁他这段时间痴傻,不如告诉他,我才是他师父。”
阮长安哭的更大声了,“死老头儿,这都啥时候了,你咋还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