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老幼,格杀勿论!”
“是!”
石室另一侧出去果然有密道,越往深处走,浊气越重。走起路拖泥带水,不多时脚上便黏腻不适。
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铜灯,灯油烧出紫绿相间的光。
再往前走,甬道开阔,开始出现铁笼,笼中蜷缩着快要变成傀儡的人。这些人已毫无生机,眼里空洞,哪怕拿刀比着,也没一丁点反应。
甬道直通一祭台,但又像个集市,只不过桌椅翻倒在地,各种傀儡,丹药,法器乱七八糟四散在外,显然是听到动静落荒而逃。
忽然间,顶板塌陷。奇形怪状的傀儡从天而降,阮长安下意识撑起藤蔓,但这些傀儡竟以此为食物,大口啃食,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阮长安看见手背上沾了几滴,眉心猛地一蹙,赶紧揪起萧明羽的袍摆蹭干净,但手上开始灼痛难耐。
阮长安惊呼:“大家小心,这东西有毒。”
傀儡越聚越多,几名部下已重伤倒地。
阮长安心下越发愤怒,“走!”
黑市是他们的地盘,找人也好,破阵也好,自然比不过,可是人就要呼吸,就要吃饭喝水。
阮长安命人原路返回,自己则掰断铜灯,将灯油泼在堆满傀儡丝的案台上。
火舌舔上丝线,瞬间蹿起一丈高。
阮长安一股脑往外跑,身后不断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叫声越大,她笑得越欢,等爬出井口时,井底一声剧烈的闷响,地为之一颤。
“哈哈哈哈哈——”
“这个脑袋拿去,挂城门上!”
话音刚落,远处另一据点直接炸开,山火蔓延。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直到下了一场雨。
这日阴云散开一半,凉爽舒适。房内没有其他人,阮长安咬着笔杆,抓耳挠腮,写好的想法很快划掉,半个时辰后,满地纸团,乱七八糟一大片。
阮长安自言自语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
那些豪强的私兵,在威逼利诱之下,也被编入北府军,只不过地位最低,供那些有功的营队差遣。
从前她讨厌人有高下之分,但现在竟亲手安排这些。想来他日就算自己有了天下,也不见得有多高明。
处理完人,还有田地粮食,金银财宝。
“当有钱人可太难了。”
阮长安刚在躺椅上舒展开,准备放自己一马,一看满屋子纸团,怕被有心人得了再造谣,于是又从躺椅上窜起来,把地上纸团全捡起来烧了。
屋外不远处,满地竹簸箕,铺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
陆聆风边捣鼓活计边道:“明羽兄,待会我们去城里逛逛吧,我都好久没有逛过集市了,咱们还能去酒楼快活快活。”
萧明羽看似平静无波,道:“不必了,长安答应给我炖鸡。”
“长安要给我们炖鸡?”陆聆风噌地站起,拍了下萧明羽,“早说嘛,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集上。”
萧明羽看着陆聆风说不出话,陆聆风还自顾自掰指头,盘算还需采买些什么,“对了,多买点板栗一起炖,我最喜欢吃板栗了......明羽兄,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糊味儿?”
萧明羽伤势未愈又感了风邪,鼻子根本闻不到气味儿,一听这话,起身就往阮长安房里冲,陆聆风见状,也紧随其后。
萧明羽道:“长安,你没事吧。”
陆聆风道:“长安,给我留点。”
二人一前一后冲开房门,阮长安心惊之余不小心踢翻了地上的铜炉,灰屑撒了一地。
阮长安道:“你们俩能别一惊一乍的吗?”本来她近日就心神不宁,一有风吹草动就格外紧张。
陆聆风一副颇感惋惜的样子,“原来是烧纸啊,我还以为你在偷偷烤肉呢。”帮忙洒扫完,还不铜炉的双环道:“这要是一锅炖肉该有多好啊。”
萧明羽站起身时,则趔趄两步,不经意扶住太阳穴,在鼻腔憋咳了两声。
“萧大人,你没事吧!”阮长安一把扶住萧明羽,这才发现他眼眶淤青很重,鼻翼泛红,嘴唇没什么血色。
“我没事。”
想到萧明羽伤病交加的,真是得炖肉补一补了。
反正占领了孚城,抄了大户,她现在无比阔绰。
阮长安道:“陆聆风,你去叫个厨子来,咱们自己开个小灶。”
“好嘞!”
萧明羽脱下素色外袍,拿起靠墙根的斧头开始劈柴。不多时,小院里支起火堆,架起一口锅。
有将领差人送来几坛酒,还有个校尉送来一只活鸡。
鸡十分壮实,墨绿尾巴高高扬起,眼神犀利简直像头鹰,萧明羽刚要伸手接,就被鸡啄了一口,幸好躲得快,否则真得见血。
校尉道:“萧大人小心啊,这是之前李家养的斗鸡,凶猛得很,我们温爽将军特意挑出来献给大帅的。”
萧明羽也是杀过鸡的,当然知道要拎住翅膀,把鸡脑袋放在圆案上,对着脖子一砍就好,只是他自认抓稳后,校尉再一松手,那鸡竟然扑腾翅膀飞出好远。
鸡又跑了,校尉有些慌,甚至不敢正眼看阮长安,但阮长安注意力全然被这只斗鸡吸引。
“厉害呀,小东西。”阮长安放下手中活,追上去,踩着石灯飞上房顶,从正面直接快速上手,“要不是你脚锁着,怕是能跟我斗两个回合,可惜了。”
见阮长安没有生气,校尉松了口气,抹掉脑门上的汗。阮长安剁了鸡脑袋,问道:“你刚刚说你是谁的部下?”
校尉道:“回大帅,末将是温爽温将军的部下。”
阮长安思索一阵,“哦,是她啊,有心了。”
阮长安给鸡脱了毛,去掉皮脂,抠出肠子肚子的,萧明羽在一边弄了几道小菜,半个时辰后,院子里香气四溢。
陆聆风闻着味儿回来,赶紧剥了几颗板栗下锅,道:“长安,我最近辛苦了,给我留个鸡腿!给我留个鸡腿!”
阮长安的嘴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声音,又道:“你的党参都藏哪了?给我拿两根来。”
萧明羽刚想说锅里已经放了,就被阮长安瞪了回去。陆聆风却毫无察觉,放下背篓就回自己房中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