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模糊的视线,他发现自己还在那间房,窗户缝隙泄露进来的光落在他眼皮上,脸一转就照不到。
嘴里泛着苦涩的味道,牙齿牙龈难受的黏腻,喉咙里残留着草药的腥味,胸膛和左腿的伤没有昏迷前那么痛。
想到恍惚中似乎有人喂过药,林弋阳舔过上牙膛,苦涩再次从舌尖蔓延。
吱嘎——门开了。
“吃药。”女人披头散发,发丝间隙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看不见正脸。
“你的脸?”林弋阳问。
女人没说话,脸上毫无表情,眼珠盯着林弋阳,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
“不吃药,会死。”女人把药碗护在胸前,似乎害怕林弋阳再把药打翻。
林弋阳:“给我吧。放心我一定乖乖吃药。”
女人盯着林弋阳好像在判断真假。
林弋阳扯出一抹笑,“吃了药才能伤口才能好。”
女人把药递给林弋阳:“吃。”
好苦。林弋阳皱眉,咬着牙仰头,碗底残留一些药渣。
女人接过碗,头一扬把碗底的药渣吞吃入腹。
“诶!没病不要乱吃药。”林弋阳拉住女人的手。
拉扯间露出被头发遮住的脸,林弋阳倒抽一口气。
女人的脸颊、眼睛肿成一团,一只眼狼狈的闭着,嘴角和鼻孔还残留着血迹,右脸侧还有几个红肿的指引。
“天啦!这是谁打的?这一定得报警!”林弋阳震惊,又气又急。
女人别开脸,头发落下再次挡住伤口,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隐约看见她似乎在看着林弋阳。
“这真的要报警,你别怕我会帮你作证,不管是谁打人一定会被法律制裁!”林弋阳义愤填膺。
目光扫过女人手里的碗,林弋阳恍然大悟:“这不会是你的药,你还分给我吃?”
女人端着碗:“没用。”说完拿着碗离开,门啪嗒一声关上,锁啪嗒一声扣上。
林弋阳呆愣几秒,一拳垂在床上:“玛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老子不会在什么山卡卡吧?!”
剧烈的情绪起伏伤口又开始抽痛,不能坐以待毙。
林弋阳认真的打量四周,没有工具,没有利器,受伤手无寸铁的他就连窗户都都打不开。
唯一出去的办法只有那个女人。
“先恢复体力等她下次来送药……”林弋阳慢慢躺下,眼睛盯着肮脏陈旧的天花板。
过了一会房间里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唾骂:“妈的!艹你武邵阳!”
那碗草药似乎有安眠成分,不一会林弋阳又昏昏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
“木头,你这次怎么带个男人回来?”
“阿爹这不是我从外边带回来的,傻婆在后山捡到他,我想着杨叔家儿子不是刚死,上次他还说想买个男孩养老。”
“他想买的是男孩,你看他都多大年纪,还一身伤,到时候别卖不出去,还要贴看病钱。”
“爹,我没给他买药,他吃的都是傻婆在山上捡回来的药,到时养不活就做成肉羊,一样赚钱。”
吧嗒吧嗒抽旱烟的声音:“你说咋整就咋整。木头,你是不是又打傻婆?木乃医生说傻婆再掉娃娃就不能生了。”
木头:“爹,我没想打她,我和她做那儿事的时候她不给我摸,还咬我,我一时没忍住……”
“注意点别下死手,之前几个孩子就是被你打没的,这要是再生不出来孩子,就得再花钱给你买婆娘,这年头外边的女人都不好骗,想买可得花大价钱。”
“知道了爹。”
迷迷糊糊中林弋阳陷入一片黑沉。
咚!
门外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林弋阳被吓得猛地睁开眼,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迷糊中听见的那些话先涌上脑海。
来不及细想门外除了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外,还夹杂着辱骂和抽打,隐约能听见女人沙哑的抽泣。
林弋阳下意识觉得是那个给他送药的女人在被家暴。
“住手!”他拖着短腿走到门边,门被锁着拉不开,他举起拳头用力砸门,试图让门外的暴行停下来。
可门外的抽打声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兴奋,男人辱骂声更大。
他似乎很享受有人在旁边听着的感觉。
“玛德,赔钱货!根哥家去年买的女人不仅漂亮,肚皮还争气,这都给他生了3个儿子!就你他妈的一个屁都没有!艹真他妈的便宜没好货!当初怎么就买了你这么个蠢货。”
“你他妈的敢躲,艹!你是不是看上房子里躺着的那个男人!?老子就说昨天怎么敢反抗,你T妈的水性杨花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