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都大殿忽的轰隆作响，殿上鬼神表情肃穆。

阎王说：“看你挺精神，既然如此应该不用休息直接开始下一场吧。”

林屿：“？”

不是，他这不是在老板面前强撑精神吗？果然是阎扒皮！

一股浓雾从地底弥漫而来，空气中响起阵阵呜咽哀鸣，殿外游魂野鬼跟着齐声嚎叫，颇有种万鬼来朝的阵势，一切都似乎预示下一个冤鬼可不是轻易好渡化的。

林屿紧张的喉结滚动，下意识的往阎王身旁站。

浓雾中走出来的鬼……不，他看起来更像是神，浑身清冷，高不可攀，栖居于云巅之上，山水之间不染凡尘俗世，无情无爱的神。可当林屿看到他的脸时，去浑身一震，脸上爬满黑色纹路，那些纹路似乎还会动，让人无法看清楚他耳朵模样。

他踏入邺都大殿，浓雾被阻拦在大殿门外，游魂野鬼的哭嚎也跟着消失，一直攀爬在大殿之上的饿殍竟然主动离开，似乎不敢与之对抗。

林屿悄声问：“阎焱，这人什么来历？”

阎王也悄声回答：“不过是一个小世界的山神罢了。”

山神也会死吗？

山神死了之后也会来到地府吗？

山神也会因为执念深重无法投胎吗？

林屿稍稍挑高音量：“山神死了不是重新变回山中精灵，等到有一日修炼有成，再变回山神吗？”

站在大殿中的山神看向林屿，虽看不清楚表情，但仍能感觉他的疑惑，林屿瞬间紧抿嘴唇，右腿往阎王身后迈一步，半个身体都藏在阎王身后。

于是山神的视线落在阎王身上，平静的眼神不像执念深重的样子。

“你好，人。”山神开口，“吾名叶乔生。”

大殿之中莫名吹过一阵风，风中有花香鸟语，林屿仿佛被森林扑面，心里堵塞难去的烦闷一扫而空。

他捂着胸口喃喃道：“他真的是鬼吗？我怎么觉得他比你还想神仙。”

风吹乱殿堂中的烛火，阎王瞳孔中光线摇曳，看起来比平时更冷漠些。

长袖一挥，什么花香鸟语，清风袭来瞬间平息。

“叶乔生他不是人，同你一样是鬼，不要将你在人间那套手段搬到地府。”阎王说。

叶乔生好生打量林屿，被纹路遮住的嘴角往上勾，说话间身上那股飘渺清冷的气质消失不见：“他是生魂，不知被你用什么手段强留在地府，若是时日久了是会变成冤魂恶鬼，可那是之后的事，他现在还是人，我便会照拂他一二。”

林屿糊涂，这两人一个是阎王，一个是山神，本应该隶属同科，怎么说话如此不客气。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造成这些问题的源头。

“那啥，你们要是没什么事，要不先把剧本给我看看？”林屿小声说道。

阎王和叶乔生的目光同时落在林屿身上。

“剧本？”叶乔生疑惑。

阎王对着叶乔生掐诀，一本被光包裹着的书从他身上飘出来，书周身如同叶乔生一般被黑色纹路环绕，不断在封面、扉页、书页中缠绕，仿佛逃脱不了的诅咒。

“你从我身体里拿走了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好像要失去什么似的。”叶乔生捂住心脏，目光茫然，皮肤之外能看见的黑色纹路疯狂游走。

阎王瞥了一眼叶乔生，轻哼：“野神就是麻烦。”

抬手食指无名指轻扣，一道玄光向叶乔生眉心射去，攀附与他脸上的黑色纹路似乎察觉危险，更加疯狂的游走，凹凸起伏像是活过来一般，林屿眼中忽的闪过一道金光，阎王身上的独有的香味飘入鼻腔，眼前一黑，暴走的纹路和叶乔生被挡在宽大的袖袍和阎王的手心之外。

“叶乔生怎么了？”林屿耸了耸鼻尖，莫名的滚了滚喉结。

阎王：“不过是发现一直以来坚信的事情坍塌后发疯罢了。”

他斜了一眼林屿，手心在他的眼睫毛上撸了撸：“莫怕，有我在。”

噗通——噗通——

林屿低头看着心脏的地方，茫然的想到他不是鬼吗，为什么还能感受到心跳？

四周突然狂风大作，大殿之上所有东西都被吹的东倒西歪，就连神像前的帷幕也被风刮下来，除了林屿。

掌心之下他没有感受到一丝风，只有鼻尖不断涌入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