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抬起手,手臂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皮肤下的经脉如同青黑色纹路四处游走,他虚弱的连抬手的动作都坚持不了多久就掉下去。
四周虚无,可是不用照镜子他也能猜到自己此刻和那些怨念缠身的恶鬼没什么两样。
疯狂的嗜血的杀戮声在他脑子里咆哮,嘶吼着不甘与怨恨。
“原来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听见的声音。”林屿呢喃,再第三十扇门里他发现所谓的功德力量其实是怨念,可是他渡化恶鬼怨念一定会伪装成功德钻进他的身体,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渡化,等着阎王找到他。
可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看着和他一样生活在现世的人被恶鬼、鬼怪残忍的吃掉,还无法报仇。
反正他早就死了,而且他死后的任务本就是渡化怨念,如果可以用身体困住怨念怎么不算渡化。
他撑着地缓缓起身,朝着最后一扇门走去,“阎王你要是来的快,还能送我最后一程。”
咔哒——门开了。
一道刺眼的强光闪过,林屿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眼睛,等到亮光渐渐消失,他发现眼前的手变小了,他躺在单人床上,旁边是禁闭的窗户,窗户外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怎么回事?”林屿说,声音是清冽的少年音。
林屿一怔,眼睛转了一圈,好熟悉,墙上的身高标记,门背后贴的导演海报还有桌上摆着的被撕成两半的录取通知书。
“这扇门后是我?”林屿握紧手,因为怨念缠身而变得皮包骨虚弱无力的手此刻纤长白皙,最重要的是手心没有剪辑视频留下的茧。
“录取通知书,应该是我二十岁那年,B大导演系录取通知书被爸妈撕了,我记得还离家出走来着。”林屿想到年初年少时的事不由想笑。
“难不成他觉得我会因此产生怨恨,所以把我送到这个时候?”林屿暗自思量。
那它就想错了,虽然后来他没能读49届的导演系,可是他重读一年读了50届的导演系,所以有什么遗憾也早就弥补,更别提怨恨。
没有给林屿多思考的时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谁?爸爸还是妈妈?
林屿起身开门,他整理了下衣服,要看到年轻好几十岁的父母,还有点紧张。
“妈……”林屿妈字还没喊出口,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僵住不敢动弹,冷汗从后背刷的留下,眼睫毛剧烈颤抖。
一个脸上没有五官,长满头发的人形怪物举着手敲门,看到林屿出来,他嘴处的头发向上扬起,做出一个像笑的动作。
“小屿,爸爸妈妈不该撕了你的录取通知书,为了表示道歉,爸爸妈妈决定带你去姥姥家玩。”
林屿握住门把手的手泛白,指骨用力到突起。
他哪有什么姥姥,他的姥姥早在妈妈和爸爸结婚前就死了。所以这个怪物嘴里的姥姥家是什么鬼地方?
“小屿你不想去吗?难道还在生爸爸妈妈的气吗?”毛发怪物歪头,脸上的毛发随着动作倒向一边。
说话的语气和声音都很轻柔,但林屿身上的汗毛却瞬间倒立,如果他说还在生气,一定会死。
可是这怪物是妈妈还是爸爸?
林屿心念急转:“好可惜,我本来也想去姥姥家玩,可是我之前和同学约好去他家。要是放鸽子肯定会没有朋友的,爸爸妈妈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一定不愿意看到我难过。”
毛发怪物没想到林屿绿茶味这么浓,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身上的毛根根炸开,像是被林屿而绿茶味熏的。
林屿还没松口气,一道声音从后边传来:“老婆,车子已经到了,你和小屿快来。”
还有一只!这狗日的怨念不搞死他不放手啊!
毛发怪物脑子不够还在宕机中,作为妈妈爱孩子是必须的,但是林屿又不是他们真正的孩子,可是在这里林屿就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必须要爱孩子,可是他们又必须让林屿跟他们一起出门,但是林屿又和好朋友约好,不去他就没有朋友,作为爱孩子的爸爸妈妈不应该勉强孩子做不开心的事情……
毛发怪物的脑袋顶上冒出白烟,他被逻辑转晕了。
林屿没想到毛发怪物这么弱,松口气。
“老婆,你冒烟了。”一只胖乎乎黑漆漆的手搭在毛发怪物脑袋上,在林屿惊恐的注视中,他用力的揉搓,把毛发怪物揉成一颗小圆球,然后当着林屿的面一口将它吃掉。
末了还打了个饱嗝。
“小屿,爸爸真的太爱妈妈和妈妈融为一体,走吧车子在外边等着,爸爸妈妈和你一起去姥姥家。”
林屿哑着嗓子,冷汗直流:“好的,爸爸妈妈。”
他不敢再找借口,万一这怪物爸爸再说太爱他把他吃掉怎么办,他此刻可没有多余的功德力量消灭他们。
爸爸走在前面,走过的地方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是什么腹足纲生物。
该怎么办?林屿家不大,再有两步可就走到玄关。
“哎哟!”林屿抱着肚皮哀哀呼痛。
“小屿,我的乖儿子,你怎么了?”爸爸关切的看着他,两颗黑豆大小的眼睛在脸上动来动去,嘴巴嘟起又拉平。
林屿忍住恐惧和恶心:“爸爸,我肚子痛,想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