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是啊。”江户川乱步马上有了定论,“好吧。Mafia首领那边有向你发来邀请哦,你要去吗?”
“嗯?”你发出困惑的声音,“邀请?为什么邀请我?”
“不知道,”江户川乱步看起来并不在意,拆开了一包零食,“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啦,绘里要小心点。”
你不知道江户川乱步为什么这样确定:“可我听说森先生和福泽先生是师兄弟关系,为什么乱步听起来并不这样认为呢?”
窸窸窣窣的零食声消失了,江户川乱步睁开他绿色的眼睛,仔细注视着你的脸,他的语气太认真了,你不由得挺起脊背:“绘里,森先生和福泽大叔从来没有当面交流过哦?”
你愣在了原地。忽然意识到,这个结论的确出现得没有任何原因,它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印在你脑海里:“我,不知道,好像是它自己冒出来的。”
“绘里,”江户川乱步放下零食袋,他几近叹气,“你的记忆有很大问题。”
江户川乱步的话像是一枚子弹,将你蒙尘的大脑击碎,把全部琐碎的记忆平摊在你眼前,于是你终于发现一些事情:
比如江户川乱步,他应该有一把《人间椅子》;
比如森鸥外,他应该有一位痴情的《舞女》;
比如福泽谕吉,他应该被印在万元纸币上。
比如太宰治,明明还有一条红色围巾。
为什么……?
……等等!
为什么甚尔哥要把匕首插进自己的脑袋?
为什么悟的眼睛会变得黯淡无光?
为什么那个孩子和甚尔哥那么像?
为什么横滨一片哭嚎?
为什么福泽大叔卧倒在床?
那些人是谁?是谁从高楼一跃而下了?谁只剩一半的身体了?谁快要死了?
那些人是谁、到底都是谁?为什么那么多血?
你的耳畔开始轰鸣,吵闹到寂静,令你头晕目眩,一时间竟分不清哪里才是眼前。
“绘里……”
“绘里!”
江户川乱步用力地在你面前呼喊你,接连好几声,才终于把你唤醒神。你从他担忧的眼睛里看见自己苍白的面孔,苍白到好像刚从彼岸爬回来。
“我们不要想了,”江户川乱步抿着唇,他轻轻捧起你的脸,“我们不去想了,这样就够了。”
你疲倦地点头:“好。”
你答应下他此刻的请求,但你无比清醒地知道,你一定会去全部弄清楚的,你必须要全部弄清楚。
天边逐渐由白转橙,再渐渐地多了深紫,变成漂亮的晚霞。阳光从透亮的玻璃里洒出来,整个大厅都笼罩上金色,显得神圣又明亮。
只是正中央的少年低着头,她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寂寥如寒冰,与这片温暖的景色格格不入。
森鸥外领着你前往夕阳下的教堂,那座教堂许久未曾有人拜访,院里的铁门在打开时发出苍老的叫声,你远远透过玻璃看见大厅里有个小小的人影。
“因为三年前的一场大战,幸存下来的士兵都罹患严重的战后应激症,庞大的恐惧日积月累,鄙人有幸得知咒力的事情,为了横滨的安定,”森鸥外停下脚步,站在教堂宏大的木门前,“我想请绘里小姐——”
他用力推开大门:“拯救这个女孩儿。”
你看见阴影里有双巨大的黑色翅膀,紧紧包裹那瘦弱的少年。
——像黑色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