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她不理解你这件事情,或是她才理解你这件事情更让你委屈,尽管你们才见面,甚至只会见这一面:“当然是这样!”
你不知道你是不是哭了,但女人的手确实按住了你眼下的一块皮肤,轻轻擦过,声音很轻,比那次朦胧雨夜的雾还要轻:“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
你忽然有些慌张,还是没能抓住那只明明很近的手,迷茫地回答:“我不知道……怎么样算开心?”
女人的声音笑道:我不知道啊,这是你心里的答案呀。
“我……”你张开嘴,好久才能继续说下去,“我只知道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喜欢么?]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飘渺了。
[那样就够了。]
话音落下,你就感觉到一块冰凉的玉石抱住你,在变得温暖之前,她又散去了,你再次猛地惊醒。
抬起头,闪烁的荧幕照在你困顿的脸上,代码在上面运作,你揉揉眼睛,没明白为什么自己在这儿。可还没一探究竟,身后就传来了巨响,你吓得一抖,低头看去,罕见地白了神色。
倒下的人有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但她是长发,你不喜欢那么长的头发。
你慢慢地飘了过去,是的,你确实是飘过去的。她的电脑上也是一串自运行的代码,但桌上多出了一部亮起来的手机,上面满满当当都是字,你探头过去看了看,才看见三个字便又换了个地方——
“太宰治?”
你错愕地看向那一跃而下的青年,喊出声:“你真的选择跳楼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可能听见你说话,正要拍拍脑袋,就发现背风而下的青年竟睁开了一缝眼睛,抿起嘴角在朝你笑。你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要去捞起他,他也朝你伸出了手。
指尖才要触碰,你终于彻底醒来了。
睁开眼睛,你掉进了一片蔚蓝的天空中。
“绘里!”五条悟惊喜道,“你能看见啦!”
你没说话,他纳闷道:“咦?是治疗有副作用吗?”他立马回头瞪那五条家的咒术师,“你的术式是不是不行?”
那咒术师欲哭无泪:“我的术式应该没起作用啊,我没感受到。”
你看着自己指尖低声喃喃:“我是谁?”
五条悟立刻跳起来,焦急地指着那咒术师嚷:“还说没有副作用!”
那咒术师百口难辨,好想反驳一句:少爷您用六眼瞧一瞧再说啊!但他还是讷讷地闭上了嘴。
“悟。”
你扯了扯五条悟的袖子,看向他的眼睛,说:“我好像知道我是谁了。”
你是观玉,不是笔名,而是你原本就叫做观玉。你的上辈子非常平平无奇,照常升学照常读书照常工作,除了有一个爱写小说的习惯,其它都是按部就班地走。
儿时的你幻想过自己是大作家,但你接受了自己平庸的文字,选择了理科,方便找到一个还不错的工作,后来你果然做了码农,也还不错。
不过你还是继续在写。从混迹于很多同人圈子,也喜欢被叫太太的感觉,其中你写的最多的就是你现在所在的世界。那时的你也创造了好多个美好的结局。织田作之助活了下来,夏油杰没有叛逃,旗会都没死,小悠仁没吃下手指……谁都没死。
但你是怎么死的呢?也和你平平无奇的人生一样,你猝死在平平无奇的工位上。你没有熬夜也没有坏习惯,只是在疫情的一次感冒之后不小心得了心肌炎,身体变得很糟糕。
猝死这件事情倒也不意外,甚至你当时还在想:终于到这一天了啊。
你会怀念那个世界吗?其实还好。你看向眼前这双蓝色的眼睛,心道:就算这个世界都是诅咒,你也喜欢。
因为在这里,你的意志是自由的。
是……吧?
你默默地后退两步,求助地看向门口的红发男生,请求他能把这些孩子带走。
织田作之助沉默片刻:“听说你病了,孩子们想来探望你。”
“可,”你欲言又止,“我们应该没有把消息传出去?”
五条悟不满地看向织田作之助,“一定是那个绷带怪人说的吧!昨天就看见他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啊,是这样的,太宰也想来看看你。”织田作之助说。
还不等你回答,五条悟就迫不及待否决:“不行、我不喜欢!”
你看了看不乐意的五条悟,想起昨晚上的动静,便向织田说:“既然如此,我去看看他吧。”
五条悟瞪大眼睛,你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悟如果要来的话,还是不要闹哦?”
垂下眼眸,方才梦中两人指尖相触碰的感觉仍无比清晰,还有那双不带留恋的眼睛。
你想:果然还是要去看一看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