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身摇摇头:“我只是个普通作家,早就不姓禅院了,今日前来不过是想与您结盟。”
“毕竟这个世界沉疴已久的并不只有禅院家。为了同伴们光明的未来,我想要主动切除那些病灶罢了。”
艳丽的太阳将血渍晒到干涸,破损的大洞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拢合,黑发女生蹲在阴影下,看着白发同期的气息一点点充盈起来,她垂着眸,看不出情绪。
太阳缓慢地朝西边走,在即将落到地平线下时,混沌的大脑终于捕捉到一处玄而又玄的力量,将那股力量放大、再无限循环,到最后灌满全身。五条悟终于在一片紫红的晚霞中睁开双眼,然后漂浮在空中,好像世间万物都在此刻停下,印在他的大脑里。
花开的声音,水落的形变,蝴蝶扑扇翅膀带来的微风,甚至连太阳黑子爆炸的瞬间也看得一清二楚——他从未像此刻一般确信——他即世界。
“天上天下,为我独尊!”
他放肆地大笑着,从未这般痛快过!
“咔嚓——”
闪光灯忽然打断了他。五条悟略微卡壳地低头,看见硝子正站在树下举着手机仰头,毋庸置疑就是在拍他。
五条悟歪着头,似乎有点无法理解现状,他茫然地问:
“硝子?”
“啊……是这个名字吧?”
下午时分,家入硝子一如往常地坐在医疗室,等待随时可能到来的伤患,却不料忽然闯进来个体格健硕的男人,只是站在门口就将所有光源遮住。她抬起头准备说话,却卡在了一半。
她没见过甚尔的样子,对于你兄长的存在仅仅只是听说,所以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甚尔,但你们的样子实在过于相似,尤其是下半张脸。
可她又不敢信任眼前人。除了听五条吐槽过你兄长这半年来决裂般的行为,还因为他正如抗麻袋一样,将五条和夏油本次的任务对象抗在了背上,还一脸凶神恶煞地对她说:“六眼那小子被我打到濒死,你记得过去守着,如果他没觉醒反转术式你就记得救回来……啧。”说到最后,他似乎很不满意要救下五条这件事。
“随便吧,反正别让他死就行,领悟不了也是他废物。”他最后留下了这句话,还告诉她夏油也半死在薨星宫入口。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说完了来龙去脉,果然得到一个暴跳如雷的五条悟:“哈?那个胆小鬼!有本事打我就有本事再来啊!可恶——”他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有你的参与,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
“连我也不告诉吗?”五条悟陷入了罕见的迷茫。看着他的蓝色眼睛,家入硝子也无话可说,毕竟她更不清楚你这样做的动机,甚至不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
而你坐在夏油杰的面前,告诉他:“是的,就连悟也不能说。”这次的计划除了甚尔,就只有暂时结为利益同盟的人知晓,你不敢正面制造太多变量,只能行此下策。
夏油杰此刻只觉得格外混乱,他看着同样茫然地坐在教主位置上的理子,竟不知道自己要从何问起,最后干巴巴地蹦出一句:“悟生气的话,会很难缠吧?”
“那也是因为我犯错了,”你很抱歉地看向夏油杰,“杰,对不起。我并非不信任你。只是……这样才能确保变量。若是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选择。”
听着楼下呼啸的警车声,夏油杰后知后觉地问:“所以,这次任务本身就存在阴谋,是你从前世的漫画里看见的?”
“并不全是。”你半真半假地告诉他,“那只是一个特定的剧本,而人是变动的,我不清楚这次会发生什么,只是顺着一些线索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夏油杰看向不远处拥抱的两位女子,她们面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嗯,因为有人开始打听甚尔和阳菜姐的消息,横滨也出现了咒术师与异能者逃犯勾结的现象。咒术界的腐肉迟早需要挖掉,我只是借此机会稍作提前了。”
“即便你有可能被宣判叛逃?”
“即便我有可能被宣判叛逃。”
“砰——!”
大门忽然被猛地踹开,一脸盛怒的五条悟望向你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走向你,扣住你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瞒着我?
为什么不信任我?
“为什么?”他眼中的不解多到快要满出水光,将你的手腕牢牢扣在他手心,并不疼痛,但你无法做出任何其他动作。
你好想抹掉他眼里的水光,但你伸不出手,它也没有落下来:“对不起……我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话。”
我承认我所有罪行。
抱歉,我总是对你食言。
五条悟把你拉到他身前,以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冷漠口吻,向你宣告了他的最终决定:“我不会再信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