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一语中的,你忍不住低下头看他:“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伏黑惠伸出另一只手,边数边认真地说:“从前天开始,姑姑就总是发呆。我问妈妈,妈妈说是在想悟,我问甚尔,甚尔说不要提那个臭小子,我还问了乱步先生和晶子小姐,他们都说是因为悟。”
“但是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说,如果有问题,那就要问当事人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因为三人成虎?我还不理解这个词语,但是这个问题是关于姑姑的话,我就直接来问姑姑好了!”
你牵着小惠继续向前走,好久没给出答案。伏黑惠倒是也不着急等你的回答,他牵着你的手,走在路上自在地左看看右瞧瞧,小孩子嘛,总觉得什么都新鲜,哪怕是天天都重复走过的地方。
大约又路过了一个岔路口,小惠瞧见了一个奇怪的影子,高高大大地躲在墙脚下,穿着一身黑不隆冬的破烂披风。他跟着你继续向前,但脑袋还是忍不住往那儿处看,等到超过小巷子时,他还把头转过来仰着身子看。
大约是黑色披风怪和他打了个招呼,小惠也微微朝那披风怪露出微笑,毕竟妈妈说过,要礼貌地和别人打招呼,这是素养。
正当小惠想要开口对那个披风怪说你好时,他便听见你的回答:“啊,原来姑姑真的是在想悟吗?”
小惠立刻就把偶遇的披风怪忘掉了,连忙接上你的话:“所以姑姑喜欢悟!我喜欢妈妈,所以每天上学都要发呆想妈妈!姑姑喜欢悟,所以姑姑这几天都在发呆想悟!”
迷蒙的思绪豁然开朗,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对悟的喜欢掺杂上了男女之情,不再如小时候那般单纯了,否则不会这样扭捏又羞涩,更不会觉得他的唇粉粉的很好亲。思及此,你的耳朵又忍不住染上一丝红意。
距离伏黑家大门两步之遥时,伏黑惠松开了你的手,背着他的小小书包飞奔过去推开大门,大喊着:“我回来啦!”
院子里飘有甜腻腻的气息,应该是阳菜姐在尝试做新品点心,因为书店的一楼会顺带售卖一些点心好配咖啡。书店的装修完成,书籍也都全部摆放好了,今天也是开店的第一天,大概成效不错,所以阳菜姐才会回来的早。
不过你还没完全走进客厅,就先听见小惠惊喜的叫声:“悟!”
你一瞬间有点懵,耳边是小惠叽叽喳喳的笑声:“姑姑,悟来啦!这个就是喜欢感应吗?津美纪说喜欢的人会有感应!”
听见一个熟悉但意料之外的名字,你弯下腰接住跑向你的伏黑惠,摸摸他的脑袋问:“津美纪是谁呀?”
“是年长班的一个姐姐,她很会讲故事,和姑姑一样!”说到津美纪,伏黑惠的表情很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学校让你们都认识她。
“那就是青梅竹马啦!就像我会绘里~”五条悟跟在伏黑惠身后,他脸上有些面粉,显然是在和阳菜姐一起研究新品点心。他也和惠一样蹲下来,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你,你的脸往哪儿转,他的眼睛就跟着往哪儿转。
大约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思,此时也就能忍着害羞的心思专注地看他,你伸手把他脸颊上那一点痕迹抹掉,问:“你怎么忽然来啦?”
五条悟眯着眼睛感受你指腹的温度,像餍足的猫咪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一样,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道:“因为想你了。”
你猜你的脸一定又红了,否则不会觉得太阳那么热,悟也不会笑得那样得意。
小惠夹在你们中间,天真无邪地问:“你们要互相亲亲吗?”在幼儿园里,如果有小朋友这样看很久,她们一定会互相亲亲的。
你立刻忙不迭地捂住小惠的嘴,将他抱起来往客厅走:“不要乱说,我们还不到要亲的程度吧!”
可惜你没看见五条悟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否则绝不会毫无防备地在甚尔和阳菜姐面前闹上大红脸。你才抱着小惠踏进门半步,就听见悟在身后喊了一声,你回头要去看他,却被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镇在原地,后知后觉的温热气息落在嘴角。
你甚至来不及思考一个字,就感受到一颗轻柔又湿润的吻落了下来,黏黏乎乎地粘在你的梨涡处。
伏黑甚尔黑着一张脸,手里的铲子猛地丢回水池里。
水花溅得一身湿润,太阳半天也没烘干他的衣裳,太宰治用力甩甩头发,将河水里的泥巴毫不客气地分享给红眼睛首领。森鸥外非常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帕子,将自己的脸弄干净,又苦口婆心地劝他:“太宰,小心着凉啊。”
太宰治懒洋洋地坐在地上,很不走心地回应:“嗨、嗨~知道了。”
森鸥外保持着微笑,他看向远处和平的街道:“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和平,对吧?”
太宰治却连眼皮也不想抬,仿佛地上水渍蒸发的过程是天下大事,一点也听不见身边人的声音。
一片圆形的阴影落了下来,将太阳隔绝,水渍没办法被晒干,太宰治不得不抬起头来和后来的人打招呼:“红叶大姐。”
红发的和服女士微笑着朝他点点头,然后转身对森鸥外说:“首领大人,似乎有人潜入了横滨。”
太宰治的眼皮终于舍得睁开,他朝远处的一幢建筑看去,只看见了一个黑色长发面容苍白的男人举着一个饭团,缓步走进了看不见的阴影里,那大约是某一条回家的捷径吧……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