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人民医院,精神科病房。
这里没有普通病房那种喧闹,只有一种死寂般的压抑。
内部到处可见软包设计,为了防止病人想不开。
陆骁提前就交了探视申请表,问里面相关人员沈听澜具体位置。
终于——
陆骁站在302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沈听澜躺在床上。
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一直缠到手肘。
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两滴,顺着管子,流进他青色的血管里。
“病人情绪很不稳定。”护士长是个中年妇女,冷冷地看着陆骁,“割腕很深,幸亏发现得早。失血过多,加上严重的抑郁症。陆先生,我们要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护。”
“我能进去吗?”陆骁问,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可以。”护士长说,“但不能刺激他。他现在对任何男性都有应激反应,尤其是......像你这种体格的。”
陆骁的手,猛地攥紧了。
应激反应。
因为那个银行男,因为父亲,因为所有逼迫他的男人。
他陆骁,也成了其中之一。
陆骁推开病房门。
脚步很轻。
他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沈听澜。
这个曾经在赛场上意气风发、操作犀利的中单,现在像个破碎的布娃娃,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听澜。”陆骁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
沈听澜猛地一颤。
眼睛没睁开,但身体本能地往里缩,缩到了床的最角落。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别碰我......别过来......求你......”
陆骁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沈听澜那恐惧的样子,心脏像是被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是我。”陆骁说,声音很轻,很柔,“陆骁。我不碰你。我在这儿。”
沈听澜没反应。
只是缩得更紧了。
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陆骁收回了手。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这么看着他。
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沈听澜再次睡着。
陆骁走出病房。
靠在墙上,滑坐在地。
他拿出手机。
看着那个小号。
沈听澜的朋友圈,删掉了那张安眠药的照片。
换上了一张黑白的天空。
配文:【世界是灰色的。】
陆骁关掉手机。
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绝望的流泪。
他救了他。
用一种最卑劣的方式,救了他。
却也亲手,毁了他。
下午两点。
复仇者战队训练室。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队员们看着林浩,林浩看着空荡荡的主教练位。
陆骁没来。
他请了假。
理由是家里出事。
“今天不打训练赛了?”辅助位的那名少年开口问道,声音很小。
“打。”林浩咬着牙,坐到了陆骁的位置上,“我指挥。”
比赛开始。
对手是天行二队。
以前,复仇者能零封他们。
现在,十五分钟。
高地被破。
二十分钟。
水晶爆炸。
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林浩!你他妈怎么回事?”打野在语音里吼,“那个龙团你怎么指挥的?那是送人头吗?”
“对不起...”林浩的声音在颤抖,“我也不知道......我脑子乱了。”
“乱个屁!”ADC也炸了,“陆教练在的时候,我们什么时候输过?你行不行啊?不行滚下来,老子自己打!”
林浩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的“失败”。
他知道,陆骁不在,这支队伍就是一盘散沙。
陆骁不仅是教练,他是这根绳子,把所有人捆在一起。
现在绳子断了。
训练室里,队员们吵成了一团。
“肯定是陆教练出事了!不然他不可能不来!”
“出什么事?是不是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沈听澜又作妖了?”
“你他妈闭嘴!不许这么说澜神!”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他,陆教练能成现在这样?手废了,钱没了,现在连工作都不要了!”
林浩猛地摘下耳机,狠狠摔在桌上。
“都他妈给我闭嘴!”
林浩吼道,眼眶通红,“陆教练为了救沈听澜,把咱们的核心战术卖给秦羽战队了!你们知道吗?他为了救那个男人,把我们所有人都卖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卖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