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哭声,还有两个破碎灵魂互相依偎的呼吸声,在黑暗的房间里交织成一片。
沈听澜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天亮了。
雨停了。
陆骁早起,去厨房做早餐。
冰箱里有鸡蛋和挂面。他笨手笨脚地打蛋,蛋壳掉进了锅里。结果水也扑了出来,浇灭了灶火。
最后,还是两碗寡淡无味的清汤面。
他端进客厅。
沈听澜已经起来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卫衣,袖子拉得很低,遮住了昨晚的伤口。他坐在餐桌前,背挺得很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吃吧。”陆骁把筷子递给他。
沈听澜没接。
他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我妈以前说。”沈听澜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是个没有生活能力的人。除了打游戏,我什么都不会。她死了,我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陆骁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以后我做饭。”陆骁说,“我做难吃一点,你就多吃两口,把胃填满,就不想别的了。”
沈听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拿起筷子。
夹起一根面条。
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陆骁看着他吃,眼眶发热。
他知道,这碗面,沈听澜吃得有多艰难。就像他们现在的生活,每一口吞咽,都是和过去的自己,进行的一场殊死搏斗。
吃完。
陆骁收拾碗筷。
沈听澜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陆骁洗完碗,擦干手,走进客厅。
他看到沈听澜正盯着自己的左手看。那只手,曾经在键盘上飞舞,如今缠着厚厚的纱布,僵硬得像块石头。
“陆骁。”沈听澜叫了一声。
“嗯?”
“你的手。”沈听澜说,“还能好吗?”
“不能了。”陆骁实话实说,“医生说,肌腱断了,接不回去。以后就是个摆设。”
沈听澜沉默了。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骁那只废掉的手。
陆骁浑身一僵。
沈听澜的掌心很凉,像一块冰。
但他没有松开。
他低着头,看着那只残破的手,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命运相连的祭品。
“陆骁。”沈听澜的声音,在阳光里显得格外缥缈,“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吃下你做的饭,不再想死。”
“嗯。”
“我们就算是...活下来了吧?”
陆骁反手握紧了他。
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紧紧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
“是。”陆骁说,“我们就在这废墟上,搭个窝。不豪华,但能挡雨。”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两个伤痕累累的人身上。
没有复仇的快感,没有胜利的喧嚣。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