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设在布拉格最顶级的景观餐厅。
落地窗外是伏尔塔瓦河的夜景,灯火璀璨,宛如星河倒泻。
如此的耀眼和闪烁。
顾衍举着香槟,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走到了陆骁和沈听澜面前。
Phoenix的队员们都在鼓掌,带着一丝敷衍,更多的是对这个“残废教练”和“疯子顾问”的敬畏——毕竟,那场惊天逆转是实打实的。
“陆,听澜。”
顾衍笑得很儒雅,像一位慷慨的恩主,“今晚是庆祝之夜,同时,也是你们和我的结算之夜。”
陆骁坐在椅子上,左手平放在桌面,那道狰狞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沈听澜坐在他旁边,背挺得笔直,眼神冷漠地盯着顾衍手中的酒杯。
“合同履行完毕。”
顾衍示意助理拿过一个精致的皮箱,放在桌上,“这是属于你们的钱”
“咔哒”一声,皮箱打开。
没有一叠叠的现金,只有一张支票。
一张瑞士银行的现金支票。
金额栏里,写着:? 650,000.00
不是约定好的一亿。
只有五百万。
空气瞬间凝固。
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陆骁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支票,仿佛在看一张废纸。
“顾衍。”陆骁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亿。”
“啊,是的。”
顾衍像是刚想起来,拍了拍额头,一脸遗憾,“我忘了说。剩下的钱,是你们违约的罚金,还有我垫付医药费的利息。
沈听澜猛地站了起来,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他妈放屁!”沈听澜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合同上写的是一亿!白纸黑字!你他妈现在说扣就扣?!”
“坐下。”
顾衍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沈听澜,你就是个疯子,你在比赛期间咬了教练,你是个公关灾难,我没告你精神损害赔偿已经很仁慈了,五百万够你们俩回中国像老鼠一样生活了。”
顾衍转过头,看着陆骁,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显残忍:
“陆,拿着钱,回江城去,开个小店,我保证你们会活得好好的。忘了电竞吧,这个世界不属于残废和疯子。”
陆骁终于动了。
他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缓缓拿起了那张支票。
他在看。
看了很久。
仿佛要把那串数字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凄凉,也很嘲讽。
“谢谢。”
陆骁把支票对折,再对折,塞进胸口的口袋里,“这五百万,我收了,剩下的,我自己拿回来。”
说完,陆骁站起身。
沈听澜想说什么,却被陆骁一把拉住手腕。
“走了。”
陆骁没看任何人,拖着沈听澜,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顾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路顺风。”
他在心里默念。
两个废人,带着五百万,滚回那个破烂的江城,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
江城。
还是那个潮湿、闷热、充满了烟火气的江城。
机场出口。
陆骁和沈听澜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没有豪车接送,没有粉丝接机。
只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汽车尾气和路边烧烤摊的孜然味。
“还是这么臭。”沈听澜皱了皱眉,拉高了衣领。
“嗯。”陆骁应了一声,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江大附近。”
出租车在拥堵的道路上缓慢前行。
车窗外是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那些曾经破败的城中村被拆迁了,盖起了高楼。
那些曾经热闹的网吧,变成了连锁便利店。
时间过去了好久,江城变了,他们也变了。
“陆骁。”沈听澜突然开口,声音很低,“那五百万,够干嘛?”
“够开个店。”陆骁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恍惚,“不用太大,能放得下几台电脑就行。”
“开网吧?”
“不。”陆骁转过头,看着沈听澜,眼神里燃起了一簇久违的火苗,“开战队,叫‘梦耀’。”
沈听澜愣了一下。
梦耀。
那是他们当年在星耀战队时,私下里给基地起的外号。意思是,哪怕星耀烂了,他们心里还有梦,还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