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愣了两秒才摘耳机。

他没第一时间站起来，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VICTORY”，看着北境的人僵硬地过来握手。

等他转过身，金色礼花已经劈头盖脸砸下来了。

阿泰是先哭出声的。他抱着奖杯跪在地上，手抖得连杯脚都抓不稳，嘴里只会反复喊“妈我拿了！妈我拿了！”。

苏晓站在原地没动，抬手捂了下眼睛，又迅速放下，冲镜头外的小北比了个“完事儿”的手势。

陈默听不见欢呼和英文解说破音的尖叫，只看着漫天金纸落下来，笑得露出两颗虎牙，伸手去接。

老K把奥恩队服脱下来，直接裹阿泰脑袋上了。

沈听澜没去抢话筒。

他提着奖杯走到台边，隔着满场金雨和刺眼的灯，一眼找到了台下的陆骁。

陆骁没鼓掌，没站起来挥手，也没笑得很夸张。

他只是抬起那只废了的手，隔着空气，朝沈听澜，慢慢竖了最后一次大拇指。

金箔落在他灰白的发梢上，像江城那年没下透的一场雪。

沈听澜喉结动了动，把话筒接过来。

没提北境，没提MSI，没提残次品。

声音穿过十五小时的时差，轻得像在跟家里人报备：

“在洛杉矶拿完了。明天江城见。陆骁——下班，回家吃面。”

洛杉矶的深夜狂欢刚散。

江城老巷也多了份活力。

回了国内。

网咖没开灯，老K把煮好的辣汤面和炒的辣椒牛肉端上桌，苏晓给阿泰和陈默倒了饮料，小北把轮椅推到窗边看朝阳。

沈听澜和陆骁推门进来的时候，奖杯放在一旁，看到几个人其乐融融的吃饭。

没直播，没采访，就六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吃面。

洛杉矶带回来的金色礼花纸被沈听澜随手夹在钱包里当书签，没拿出来显摆。

陆骁喝了一口汤，废手搁桌沿上，被沈听澜虚虚拢着。

城市渐渐苏醒，摩托车声、豆浆油条摊的吆喝声混进来。

比洛杉矶的英文欢呼好听一万倍！

“面咸了。”沈听澜皱眉。

“你自己调料放多了。”陆骁抬眼，笑了一下。

阿泰在旁边咬着筷子嘿嘿笑。

没有人再提S赛。

也没有人再提手废没废。

从前他们以为，夺冠是需要流血的。

沈听澜以为要咬碎牙关、把命抵在键盘上才算活过一回；陆骁以为那只废掉的手，得蘸着旧账才能把世界讨回来。

可后来洛杉矶的金色礼花落下来的时候，一切都显得那么简单。

十五小时的时差，隔开了欢呼与清晨。

好像那座远在洛杉矶的场馆、那些被叫作“疯子”和“废人”的岁月，不过是一场做了很久的、终于醒透的旧梦。

他们只是终于学会了：

赢回来，不如过下去。

至此，一群人用了几年去完成他们的梦想，虽有挫折、失败、分离、死别等等命运的阻拦，但他们勇敢的跨了过去，只为了坚守那份对电竞热爱的初心。

故事终究只是故事，就让它散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