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的指尖摸过那行字，忽然就不说话了。

沈听澜蹲边上逗他：“怎么着，成年了还哭鼻子？苏晓可记仇，你哭她截图发招聘号。”

小北摇头，吸了吸鼻子笑出来：“没哭。就是……以前住院，都没人愿意这样……现在有人给我刻‘去任何地方’，有点不习惯。”

阿泰在旁边红了眼眶，举着打火机要点蜡烛，手果然又抖，火苗晃了三下没点上。

沈听澜直接把打火机抽过来，“咔哒”一声替他点燃。

“别抖了阿泰，以后你负责切蛋糕，不负责点火。”

沈听澜把烛光推到小北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许愿吧。不用许什么长命百岁的客套话。许点具体的——比如明年实习工资要多少，或者哪天想去看海，我们推你去。”

满院子安静了几秒。

小北闭上眼。

没人知道他许的什么愿。

但吹完蜡烛睁眼时，他从卫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A4纸，递给陆骁。

是下赛季给梦耀青训做的第一版免费招募令草案——以前小北只敢写内部备忘录，这次抬头大大方方印着：“梦耀·第十八期公益青训营，发起人：北。”

苏晓带头鼓掌。

老K吹了声破音的口哨。

阿泰切了第一刀蛋糕，先给了小北，然后故意把最大最厚的那块奶油挖给陆骁，陆骁没嫌甜，面无表情全咽了。

陈默笑着也鼓着掌。

散场已经快十点。

小北不肯回二楼，在院子里看星星灯。

陆骁收拾完残盘出来，沈听澜拎了两罐常温的汽水，陪着小北

“陆哥。”小北转着轮椅，“真不骗你，这是我过得最像样的生日。”

“每年都过。”陆骁拧开汽水，“成年了，以后青训营的报表你可以直接批，不用事事问我。”

小北笑：“那澜哥不服管怎么办？”

沈听澜一开始想反驳的，但发现没什么理由，只能小声委屈。陆骁看了看沈听澜，轻笑一声，“其实他就没怎么服过管，就听你陆哥的。总之你长大了，这里随你怎么干，我们都支持。”

夜风很轻。

小北喝着汽水，忽然说：“明年生日，我想请大家去趟海边。”

“行。”陆骁答应得干脆。

沈听澜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那说好了，海边不许再吃老K煮的面，我请海鲜。不然天天吃老K煮的面，我也快成面了……”

陆骁和沈听澜把小北推进屋里。

楼道灯一盏盏亮起来，他回头看了眼院子——星星灯还亮着，屋内蛋糕上的“18”蜡烛虽然已经灭了，可那点光好像落进骨头里了。

他低头在备忘录里悄悄补了一行字：

“愿望是：大家都平安健康，都好好赚钱，都来吃明年的蛋糕！^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