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你就醒了。

深红色的帷幔把光线挡在外面，只有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昏黄的晨光。你躺了几秒钟，盯着帷幔顶上的暗纹，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叫——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分院帽的声音、格兰芬多长桌的欢呼、烛光下哈利对你点头的样子。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坐了起来。

旁边的三张床都还安静着。赫敏的床帷幔拉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垂在床边的手。另外两个室友——拉文德和帕瓦蒂——还在睡，细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你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换好校袍，把头发用手指梳了两下。黑头发有点翘，但你没在意。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高年级的男生窝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头也没抬。壁炉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烧起来，只有几根木柴在发出微弱的光和噼啪声。

你从胖夫人的画像钻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晨光从高处的拱窗透进来，在石质地板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画像里的人还在睡觉——一个胖修士歪在椅子里打呼噜，旁边的骑士画像里，马在低头啃画出来的草。

你下楼梯的时候，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它发出一声闷响。

你吓了一跳，站住了。

没有人来。

你继续走。

通往变形术教室的走廊在二楼，窗户很大，能看到外面的湖面和远山。清晨的空气有股凉凉的、湿漉漉的味道，混着石壁淡淡的苔藓气息。

你到得太早了。

教室门还没有开。

你靠着走廊的石墙，把书包抱在怀里，等着。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楚。一步一步，踩得不快不慢。

你抬起头。

哈利·波特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校袍，领带系得有点歪，头发比昨天更乱了——好像刚睡醒就没打理过。圆框眼镜后面，绿眼睛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微微睁大了一点。

“……你来得真早。”他说。

“你也早。”你说。

他走到你旁边，犹豫了一下，也靠在了墙上。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个人的距离。

“睡不着？”他问。

“醒了就起来了。”你说，“你呢？”

“……也是。”

沉默了几秒。

清晨的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色。

“昨天，”哈利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你分院的时候……”

你转过头看他。

他没有看你。绿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表情很平静，但你注意到他的手在摸着校袍的袖口。

“你犹豫了吗？”他问。

“没有。”你说。

“你不是说‘我不知道’吗？”

“那是昨天下午说的。”你说，“后来我知道了。”

哈利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你一眼。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想了想。

“你被分到格兰芬多的时候。”你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你的声音很自然，没有刻意，也没有试探。像是在陈述一个你刚刚才发现的事实。

哈利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