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早晨，你在自己家的床上醒来。窗外的天光灰蒙蒙的，伦敦的冬天总是这样——不亮，不暗，不下雪也不晴天。

你听到厨房里有锅铲的声音。

妈妈在做早餐。

你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厨房里的灯亮着，灶台上煮着粥，煎锅里培根在滋滋作响。妈妈系着那条蓝白格子的围裙，黑头发用夹子夹起来。

“早。”她回头看你，笑了。

“早。”

你坐下来。餐桌上的花瓶里换了新花——不是干花，是新鲜的雏菊，白色的，黄色的，插在玻璃瓶里。

“你买花了？”你问。

“昨天路过花店，看到好看，就买了。”妈妈把粥端过来，“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都不买花。一个人看没意思。”

你接过粥。白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你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她总是煮这种粥。妈。”

“嗯？”

“圣诞快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眼角有细纹，笑起来的时候更深了。你觉得那些细纹很好看。

下午的时候，你在客厅里拆妈妈送的礼物——一件新的冬衣，藏蓝色的，和你喜欢的颜色一样。你给妈妈送了一条围巾，纯羊毛的，你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

“贵不贵？”妈妈摸着围巾，问了和去年一样的问题。

“不贵。”

“骗人。”

“好用就行。”

妈妈把围巾围上了，去照了镜子。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左看右看，然后笑了。“好看。”嗯。”

你站在门口看着她。她的黑头发有一些白了，你之前没注意过。可能是你不在家的时候长的。

“妈。”傍晚的时候，本杰明飞回来了。它的腿上绑着一封信——不是你的，是哈利的回信。

你拆开。

看到“我想你了”那四个字的时候，你坐在窗台上，读了很久。窗外的伦敦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星星。但你心里有。

你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

哈利，

收到你的信了。海德薇很厉害，能找到麻瓜世界的我家。

圣诞快乐。我在家很好。妈妈煮了红枣枸杞粥，做了培根，买了新的花。她说我不在家的时候她都不买花，因为一个人看没意思。

我送她一条围巾，她很喜欢，在镜子前照了很久。你说的那个会唱歌的狐狸，它在树上唱什么歌？圣诞歌吗？走调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