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沉默片刻。
“……可否等几日?这里还有几个人没治好,他们待我好,我得报完恩。”
“好。那令牌您先收着,若有危险,注入灵力我便到。缺什么药材,也尽管唤我。”江云将令牌放入她手中,又取出一瓶回元丹,“这是您救我徒弟的报酬。”
“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江云语气坚定道,“为何受不起?为了徒弟,我寻遍皇城医馆,可无人能识、无人能治,唯有您有法子。您安心收下便是。”
“大骗子大骗子!明明亲亲就是奔着她来的根本没问别人呀!”系统吐槽。
招财仰头看向江云:小爷刚刚睡着时候他去问了那么多人?另一个小子倒是能为他做什么,但小爷……好像一直在受着他的恩惠……
想着,它靠着江云的胸口,蹭了蹭:等小爷变成人,一定第一个报答你!
江云收了盾,村民见落秋似被说动,更加激动。靠前的几个跪着膝盖挪上前,扯着落秋脏破的裙摆大喊:“请仙姑留下!”
“仙姑没有你我们怎么办啊?”
江云忍不住冷声质问:“你们一个个求着仙姑,可有一人考虑过她?她是人,她需要吸收灵气充实丹田,需要吃食物维持康健,需要突破丹增长寿命。现在她拥有这个机会,你们为何要困住她?”
“可我们也有活着的权利呀!仙姑走了,我们生病没得救,就得死!”
“以现在的状况,她若不能突破,活不过两年!两年后,你们又该如何?”
“两年后?她死了,我们生病,我们认命!总之她不能离开!”妇人拉着落秋的手,“仙姑,你还记得这每日的粥可都是吴二替你端过去的?你身上这件衣裳,是最初你来这儿的时候,我送给你的!如今你睡觉的地方,是狗老盖替你讨回来的!你能完完整整安心在穷人堆生活1年,不都有我们护着?”
“这……”落秋后退半步。
江云对落秋道:“他们待你好,是因你有恩于她们。这是回馈,不是你欠的。你那么爱世人,为何不多爱自己一些?你的身体,已经快垮了。”
“我……”落秋看了看妇人,又看了看江云。
“凶手!你这是害人!害人精!滚出去!你讲的都是邪门歪道!仙姑,不要听他的!你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你的本分!你不会放着我们不管的对不对?”
江云用灵力隔开耳目,问:“阿婆,要不先去我宗里,等治腿的日子到了再来?”
“谢谢好意,我还是留这儿。”
江云点头,花10积分往她令牌中放入一张传送符和防御符。
“那您多保重。若有急事,用令牌中的符咒脱困。”
“这……太谢谢了。”落秋环视着一张张或哀求、或贪婪、或麻木的脸,不禁红了眼眶。
她想起这一年多来的经历:为了省一口饭给妞妞,自己饿过六天;散尽灵力为别人治病,夜夜灵脉灼痛;上山采药时常受伤,可除了狗老盖,无人在意。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曾想走遍天下,治遍奇症。如今却困在这方寸之地,日复一日治着同样的寒热伤痛,离初心越来越远。
眼前这人说得对。
她太不爱惜自己了。
江云刚想离开,又顿足,回忆游戏任务中为落秋申冤的乞儿,考虑到落秋在这儿生活也受到了照顾,思索着这些人并非全都是忘恩负义的。
他们只是太怕了,怕自己的生活重新变回落秋来前,受基础疾病所困的苦难模样。
还是得从根源上找解决办法才行。
想着他转身对那些乞儿道:“你们如此惧怕她走,无非是怕以后无人看病。既如此,为何不学些自医的法子?”
他语气尊重对落秋道:“阿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您一身医术,若只救眼前几人,终有尽时。
但若您愿意,我可以在此设一‘义诊堂’。您传授他们辨识草药、炼制药丸、处理寻常伤痛之法。我会提供基础的药材和场地。
学成之后,他们能自医,也能换些微薄收入。您也好安心去别处。”
“这……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江云继而对贫民们道:“若连这点苦都不愿吃,只知跪地乞求,那你们口中的‘活命’,不过是想趴在他人身上吸血罢了。”